水淋在望璟身上,他打了个激灵,终于清醒了一点。他睁开眼,看着厌淮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沐浴球,正在搓泡泡。
“你帮我?”望璟声音软下来,带着点试探。
“闭嘴。”厌淮把沐浴球往他手里一塞,“自己洗。”
望璟接过沐浴球,却没动,只是看着他。水顺着他的头发流下来,流过眉骨,流过鼻梁,最后滴在锁骨上。他看着厌淮,眼神里带着点委屈:“我手酸。”
厌淮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地消了一半。他叹了口气,拿过沐浴球,帮他擦背。
“别乱动。”厌淮低声说。
“之前……你没这么凶。”望璟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小,“现在你都不理我。”
“我没不理你。”厌淮终于开口,“是你自己在闹。”
“我没有。”望璟反驳,声音里带着点委,“我只是……不想你走。”
厌淮停下动作,看着他湿漉漉的后背,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我不走。”
望璟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不确定:“真的?”
“真的。”厌淮看着他,语气认真,“洗完澡,好好睡觉。明天我还在。”
望璟看着他,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笑,虽然有点傻,但真的开心了。
“好。”他点头,声音软软的,“那你帮我洗头。”
厌淮看着他那副得寸进尺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洗发水,挤在手上,帮他揉着头发。
“好了。”厌淮关掉花洒,拿过毛巾,帮他擦着头发。
望璟睁开眼,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依赖:“谢谢你。”
厌淮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继续帮他擦着。毛巾擦过他的头发,擦过他的脸,最后停在他的肩膀上。
“走吧。”厌淮把毛巾搭在他肩上,“出去睡觉。”
望璟点点头,跟着他走出浴室。外面的空气有点冷,他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往厌淮身边靠了靠。
厌淮没躲,任由他靠着,带着他往卧室走。
“今晚……”望璟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小,“你陪我睡,行吗?”
厌淮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着他。望璟眼神里带着点期待,还有点不安。
“不行。”厌淮还是没同意,“睡另一个房间。”
望璟急得快要哭出来,厌淮还是没有原谅他!他不敢反驳厌淮什么,厌淮说“不”,他只能老实地受着,不然厌淮今晚就会回酒店休息。望璟好不容易把厌淮搞到家里,他才不会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最后厌淮睡在望璟的隔壁房间,厌淮几乎一整晚没闭上眼睛,他在想,自己是不是气过头了?他再想,自己的工作已经丢到千里之外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厌淮实在是趟不下去了,他站起身。门铃响的时候,厌淮刚下到楼梯拐角。他皱了皱眉,走过去开了门。
夏祠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两袋吃的,看见厌淮顶着一头乱发,眼睛还有点惺忪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即挑眉笑了:“哟,起这么早?还是说……根本没睡?”
夏祠就是这样,一个大户家的小姐,像一个假小子。
厌淮没理他,侧身让她进来:“有事?”
“给你俩带早饭啊。”夏祠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熟门熟路地往餐厅走,“这可是我特意排队买的,趁热吃。”
厌淮关上门,转身去洗漱。等他下来的时候,夏祠已经把早餐摆好了,望璟的房门还关着,一点动静没有。
厌淮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你一大早来干什么?”
夏祠给自己倒了杯水,笑眯眯地说:“来看看热闹不行吗?再说了,我这不是怕你跑了,特意来给你送早饭,顺便监督你。”
厌淮夹了个包子,咬了一口,没接话。
“行了,别装傻。”夏祠把豆浆杯往厌淮面前推了推,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望璟呢?还在睡?”
厌淮咬着包子,眼皮都没抬一下:“不然呢?起来跟你打招呼?”
“啧,脾气还是这么冲。”夏祠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眼神在楼梯口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动静后,凑得更近了些,“我问你正经的,你们俩……到底什么情况?昨天晚上,真就……自己睡的?”
厌淮这才停下筷子,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无波:“不然你以为呢?”
“我哪知道。”夏祠耸耸肩,一脸八卦,“昨天我走的时候,你们俩那气氛……啧啧,怎么说呢,剑拔弩张里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我寻思着,这大晚上的孤男寡男……哦不,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能干点啥?”
厌淮嗤笑一声,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想象力挺丰富。脑子有空想这些,不如想想现在的处境。”
“别转移话题啊。”夏祠不死心,“你别告诉我你们俩昨晚啥也没发生。望璟那性子,能让你安安静静地睡客房?”
楼梯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
望璟扶着扶手慢悠悠地下来,头发睡得有些乱,身上还穿着那件宽松的睡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他像是没察觉餐厅里的凝滞气氛,径直走到厨房倒了杯水,仰头喝了大半,才抬眼看向餐桌旁的两人。
他只听见了两个字的尾音——“客房”。
望璟走到餐厅门口,视线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夏祠脸上,挑了挑眉:“说什么呢?‘客房’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