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要无时无刻不待在望璟身边,厌淮也没有着急修文,他把望璟照顾妥当了才安心。
望璟入射的药物不少,免疫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出院前,医生开了很多中药调理,厌淮一一看了一遍,隔着药盒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苦味。
约定的时间是在明天中午左右,厌淮和望璟还有将近不到一天的时间准备资料。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程的路上,望璟靠在后座,手里把玩着那条纯水晶的毛衣链,那是厌淮给他买的。车厢里很安静。
“那个合同,”望璟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低沉,“其实是个局。”
厌淮坐在他身边,闻言转过头:“局?”
“嗯。”望璟点点头,“那家投资公司,早就盯上了我手里的一个项目。他们故意在这个时候提出补充协议,就是想逼我违约,然后趁机低价收购我的股份。”
厌淮皱了皱眉:“他们怎么知道你住院?”
“公司里有他们的人。”望璟异常的冷静,“不然他们不会这么快找到医院。”
厌淮心里一紧:“那现在怎么办?”
“没事。”望璟转过头,看着他,“有不到一天的时间准备。我会处理好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他们以为我签了合同就会中计,但我没签。现在他们肯定在想办法补救,想在明天之前把局布得更完美。”
厌淮看着他,有些担心:“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望璟摇摇头,嘴角微微上扬:“你在这儿陪我,就是最好的支持。”
他把毛衣链放回口袋,看着窗外的景色:“明天,我会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厌淮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他身边。他知道望璟有能力处理好这一切,但他还是有些担心。他看着望璟的侧脸,心里暗暗决定,一定要帮望璟度过这个难关。
【第二天中午】
会议室在娱澳集团总部大楼的顶层,落地窗将城市景色尽收眼底。厌淮第一次来望璟的公司,看到这些奢华的艺术布置,才知道望璟在香港的权势有多大。无论是大厅中央的发财树,还是满壁的水晶珠帘,和镶嵌在楼顶雕花艺术里的翡翠明珠……都是金的、银的、真的。
望璟坐在主位上,身上还穿着那件厌淮买的深灰色针织衫,与周围西装革履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但他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却无人能忽视。厌淮安静地坐在他左手边的位置,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已经打开,屏幕上是他们连夜整理的资料。
那群年轻人鱼贯而入,为首的依然是那个眼镜男,名叫付严丞。他们这次没有在病房里的嚣张,但眼神里依旧带着几分轻视和算计。他们将几份新的文件重重地拍在会议桌上。
“望总,”付严丞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既然您出院了,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关于之前那笔过桥资金的合作,我们公司董事会认为,鉴于您最近的身体状况,资金的风险系数增加了。所以我们需要重新商定还款条款。”
望璟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神色淡然:“说下去。”
付严丞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望璟面前:“第一,我们将原定的月息2%上调至5%。第二,还款期限从三个月缩短为一个月。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望璟身上:“我们需要您个人,为这笔债务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并且追加您名下那栋写字楼作为抵押物。”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这哪里是谈合作,分明是趁火打劫。利息翻倍、限期缩短,再加上个人无限连带责任和资产抵押,一旦望璟无法在一个月内筹集到巨额资金,他将失去名下核心资产,甚至可能倾家荡产。
“付严丞,你在跟我说话。”望璟的声音依旧平静,“你係咪存心为难我啊。”
“这是风控要求,望总。”付严丞笑了笑,“毕竟,谁也不知道您接下来还会不会突然住院,影响资金链的周转。”
“我看,是为了侵吞望总的资产吧。”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厌淮。他没有看付严丞,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
“根据《民法典》和《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厌淮抬起头,目光直视付严丞,“你们要求的月息5%,已经远超司法保护的上限,涉嫌高利贷。而且,你们在明知资金用途合规的情况下,临时变更合同核心条款,这本身就构成了恶意违约。”
“你们,犯法了。”
付严丞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写书的,懂什么金融法?别在这儿信口开河!”
厌淮毫不示弱:“奇怪,不是你让我来的吗,说了你又急。”
望璟凝视着付严丞:“你欺负他是写书的,但你又确实不懂法。你有什么资格说是假的。”
“我是不是信口开河,你心里清楚。”厌淮站起身,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向在场的所有人,“这是我跟望总整理的,关于你们公司近三个月的资金流向和关联交易记录。你们所谓的‘过桥资金’,很大一部分其实是通过复杂的通道业务,将资金投向了你们自己的关联公司,这已经涉嫌非法拆借和利益输送。”
屏幕上,一串串数据和图表清晰地展示着资金的流向,逻辑严密,证据确凿。会议室里再次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付严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站起来,指着厌淮:“你……你胡说!你从哪弄来的这些东西?”
“这不重要。”厌淮说,“你在怀疑我说假话,但这些资料都是望总找的。你们可以不信任我,但必须信任望总。”
“你……”张维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厌淮看向望璟:“望总也讨厌这种背后一套的人,该怎么办?”
望璟一直静静地听着,看着。此刻,他终于开口了:“付严丞,你们的提议,我拒绝。另外,我们公司会立刻启动法律程序,追究你们公司之前的违约责任,并要求撤销这份不平等的补充协议。我们会按照正常合同约定的条款,在到日期准时归还。”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送客。”
保镖立刻上前,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付严丞咬着牙,恶狠狠地瞪了厌淮一眼,却不敢再说什么,灰溜溜地带着人离开了会议室。
“每次都瞪我……”厌淮嘟囔的。
“那挖了他的眼。”望璟看着厌淮,微微笑起来。
厌淮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身体往后一靠,没点正形喊道:“吓死我了!好恐怖!”
就在这时,望璟站起身,绕过会议桌,一步步走到厌淮面前。他在厌淮跟前停下,高大的身影把厌淮显得格外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