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成员的项目是指定的内容,意思是说,围绕主题展开,用自己的独特想法和风格完成一篇文章,后期可以登报或是宣传使用。写的引人入胜的,可以联系出版社,把不同文章进行合并,从而有一本个人著作。
而厌淮省略了一些步骤,是直接开文。写的好是可以直接被出版社邀请签订合同,只要支付经纪费即可,还可以获得稿费。
厌淮想得短浅,谢梵给的期望又太过沉重。他初次面临需要完结的小说,手无寸铁,连开头怎博读者眼球都不知道……
烂大街的情节太多了,他该怎么崭露头角?
谢梵把思路清晰地转告给成员,看得出来他很在乎这个网文公司,花费了不少心血。
“厌淮,你不用急着写稿,这周你可以先整理思路和大纲,我们留了充足的时间给你。”
随后,谢梵又介绍了项目的保障机制:“公司会给你们配一个素材整理员,帮你收集相关的背景资料;采访需要的话,也可以提申请,或者回老家看看,公司都会支持。另外,这个系列的版权完全属于你,后续如果有出版计划,我们也会优先和你商量。”
大家陆续提问,有人问稿费结算方式,有人问修改次数上限,谢梵都一一解答。厌淮认真记着,把项目、时间安排、保障措施都写进笔记本。他发现,这里没有对原创的敷衍,没有对个人风格的压制,只有对文字的尊重,和对创作者的支撑。
例会结束,他回到工位,打开文档,光标在屏幕上闪烁。他没有急着动笔,而是先翻出了手机里存的旧照片。
厌淮的相册里只有几张照片,最好看的是望璟和摩天轮的合照,无论看看多少遍,厌淮的心弦都会荡漾。他点开语音功能,先把自己的想法录下来。
“我叫顾允哲,你好。”厌淮耳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他扭过头,看到一张温柔的面孔,头发很长,是个年轻的男生,穿着彩色斑纹的体恤,染了一头棕发。
厌淮愣了几秒,不敢相信他还能见到可以跟望璟媲美的男生:“你……好。”
“在想大纲吗?我可以帮你。”顾允哲拿起厌淮桌子上的资料,上面全是刚才例会上的内容,他不禁感叹,“天呐,你好认真啊。我在这里工作这么久,还没有见过像你这么细心的作者。”
厌淮被他突如其来的夸奖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今年多大了,感觉你还像个小孩子。”
“我18了,马上19了。”厌淮小声说,他太小了,这个公司一定没有比他更小的。
顾允哲先是震惊后是赞口不绝:“才成年就当上作者了!”他不由自主地鼓掌,其他成员看到后也传来了羡慕的目光,“我26岁了,大学一毕业才正式写文,你好厉害!”
少年的热情带动着工作室的人,也带动着厌淮,让厌淮感觉到久违的温暖,不再只有单调的情绪。
“对了,谢老板不是才起步的公司吗?怎么……”
“公司是才起的,但平台早就有了,我毕业直接签约的平台。”
厌淮点点头,两人加了聊天方式。顾允哲因为要回老家相亲,就提前休假了。
“有时间去你家玩!反正以后咱俩一起!”
厌淮忍不住笑了:“好,等你回来。”
顾允哲打头阵之后,其他成员也陆陆续续找厌淮聊天。厌淮起初还有些拘谨,不适应这种社交氛围,但时间长了,厌淮发现自己还有好多问题没有回答,就豁出去,放下包袱,大胆地面对他们。
从聊天里厌淮知道,他们的人生也有不幸,无论从感情、家庭、工作、个人,都有苦恼。厌淮索性松了口气,他不是那群人中最可怜的,也不是最幸福的,起码他找到归宿了。
等厌淮下班回家,已经天黑,他停在路边,看着列表已经到达五十几人,他才觉得没有那么孤独。
厌淮到家大概用了十几分钟,随之而来的心思,他想退了这套房子,然后在公司附近租个房子。
他给沈初禾发了几条信息,但都没有人回复。厌淮有些着急,点击语音通话。
这回电话很快就有人接通了。
厌淮直接开门见山。
“沈初禾,我说一句话你别生气行不行?”厌淮试探道。
对面传来一阵阵咳嗽声。
“说。”声音带着沙哑,像是感冒了。
“我找了一份真正适合我的工作,我在想……能不能不麻烦你,我自己在工作的地方租房子。”
对面安静了一会,随后传来一句“可以”。
厌淮松了一口气。
但接下的声音让厌淮毛孔悚然,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幻听了。
“你在干什么!”电话里传来了哀嚎声和抽泣声,时不时有几句不堪入耳的粗话,厌淮猜到沈初禾身边还有其他人,而且还是男的,年龄和厌淮相仿。
“人呢?”沈初禾又发出声音,还掺杂着抽噎声。
厌淮脑子瞬间白了一下,什么人?
“周欲然!”
厌淮茅塞顿开,周欲然的联系方式还没有给沈初禾!他们前几天还见过面的,这都能忘,厌淮服了自己了。
厌淮刚要开口,突然知道对面另外一个人可能是谁了:“周欲然在你那?!”
“你管不着。”
沈初禾说完之后就挂断电话,伴随着的哭声也戛然而止。而厌淮脑海里仍旧回荡着刚才混乱的声音。
厌淮冲了个热水澡,穿上睡衣,坐在书桌旁静静地发呆。窗外的灯带闪烁着,高楼林立,江水滚滚流动。厌淮在公司的时候把望璟那张图做成照片,还用相框框起来,立在书桌上。
厌淮凝视着相框中的人很久,他念叨着,肉干从床头柜跳上书桌,趴在相框旁,还时不时嗅了嗅木质的边框。
“望璟,要五年……”笔记本瘫在桌面上,厌淮的眼神透露出酸涩,“我为什么等不了你……”
五年太久了,要跨越北冰洋和大西洋的法国又太遥远。
厌淮撸着肉干的下巴,肉干懒洋洋地打几个滚,他笑着,看向照片中的望璟: “我想成为作家,这样我们没有隔阂,你就能看到我了。”
厌淮想象着自己成功的样子,被万众瞩目,慢慢走上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