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转移到郁萍身上:“妈,你说是不是?”
郁萍哭得泣不成声,没脸见她的儿子。
后来,男人在厌淮的威胁下抄家伙离开,郁萍不敢插手,眼睁睁盯着厌淮东走西走,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格外开明。但郁萍知道这有多恐怖。
事情发生后,郁萍以往强硬的态度也被磨软。厌淮并不领情,了结完便下楼翻了个陈旧的行李箱上来,把所有属于他的东西收拾到箱子里。
郁萍看到后犯了难,他这是要离家出走,这绝对不可以接受,她讨好般挽住厌淮的胳膊:“长大了可不是让你由着性子的。”
“滚,”厌淮甩开她的手,露出嫌弃的表情,“脏。”
怎么回事,眼前的厌淮让郁萍感到陌生怎么回事?郁萍感到不可思议,从前他怎么敢这般造次!一个人真的会变!跟厌裎一样!这就是自然规律,所有人都在背叛她!
郁萍在心里想着,有其父必有其子,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厌淮的东西不多,有很多不必要的东西他都扔了,巡查一会后,他在阳台的晾衣绳上拽下一件紫色的体恤,单独放在一个空间。
一切都准备好。
郁萍挡住大门,不让厌淮往前走一步:“你走了住哪里?乖!不闹脾气了。”
空气静寂片刻。
厌淮右手按住郁萍的右肩,手很稳,掌心有种不容置疑的温度,力道从指尖渗入,郁萍踉跄后退:“这个窝不是没有我你就活不下去,不要把你唯一为你当牛做马的儿子逼到绝境。”
厌淮破门而出,留下郁萍束手无策地站在门口。楼上下来一个花甲老人,白发苍苍,见到这家门敞开着,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唉,就这么一个儿子都照顾不了。”
是啊,厌淮其实比大多青春期男孩都好养,不需要显赫的身世,也不需要嘘寒问暖的关心,他可以自力更生,他只想要一个家。
以往厌淮从不奢望自己能从郁萍身上得到缺失的母爱,在他眼里,爱与不爱的性质是一样的。他的未来可以没有炽热的爱,但不能再有无情的伤害。
郁萍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气急败坏摔上门。
出了小区大门后厌淮停在马路边,正寻思着怎么搞定住处。手机屏幕上的信息跳闪着,都来源于江中的同学群。这个群的消息不断,准确率却是毋庸置疑。厌淮嗖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口香糖含在口中,铁盒在指尖把玩。
他点击新出的一条语音。
“江中万人迷”:“我在医院见到简安了!兄弟还哭了,家人们!”
厌淮刚听完,下方接连不断地跳出消息,整个同学群瞬间炸开了锅,各种版本的留言都有。
“非诚勿扰”:真的?原谅我把他的状况想得太严重……
这言外之意就是,简安从十二级台阶滚落,还奇迹般地生命无损,是意想不到的。
“山顶洞人”:“你这么说……我好像在超市见到过简安!!
“江中万人迷”回复“山顶洞人”:放你妈狗屁!简安现在半身不遂了,超市是认真的吗?
回复一出,同学群再次沸腾起来,他们抓住了“半身不遂”这个字眼,纷纷疯狂艾特。
“鱼鱼”:@媛 @rose @乌桃栀枝 @豪门世子 @独.婷 @默默 @猪猪侠的大翘臀 @皮卡丘丘 @你m炸了 @塞纳牧姐妹们!出大事了我天!
“你m炸了”:@所有人
厌淮脑子里闪过一道白光,身体蔓延着一阵痉挛的疼痛,他不禁感到胫骨松散,膝盖一股暖意袭来,同时他撑住行李箱的拉杆,眼神疲惫地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信息。
他慌乱地在口袋里摸索着什么,当他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时,随之而来的是一句吐槽。
“止痛药……”他一边呢喃着一边轻轻地挪动身体。
厌淮的疼痛没有规律,止痛药只好随身携带。他还记得穿衣服的时候明明放口袋里了,怎么就是找不到呢?口腔吸入的空气变得清凉,在闷热的夏天混入一丝清新的薄荷味,可现在对于厌淮来说是最要命的,如冰与火汇聚在一起,让他不知所措。
如果这东西丢在大马路上,他真的可以原地归西,这么害臊的事情,他不敢想象。
厌淮艰难地拨通一串号码,手指微微抖动。
“江……江木槿……”厌淮现在每说一个字都可以耗费他全部的体力。
江木槿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东西,听到厌淮的声音气喘吁吁,吓了一大跳:“天呐dude!你怎么了!”
远处驶来一辆白色轿车,厌淮盯着,总感觉是冲着自己来的,他的第六感告诉他尽量避开这辆车,可偏偏在这时候自己出了幺蛾子。
他顾不上这么事:“你来我家……接我吧……快……快点。”
电话那头的语气更关切:“好好好!你不要挂!我这就去接你!”
轿车停靠在厌淮眼前,里面的男子穿着围兜,和厌淮对视了一眼。
厌淮一眼就认出是今早见的沈初禾,心中的不安总算是告一段落。
厌淮颤抖的手在空中摇晃,嘴里呢喃:“好巧。”他现在已经激动得快不行了,见到沈初禾犹如见到了“救世主”。他压制自己的情绪,身体已经慢慢朝车门靠近。
沈初禾打开车门迈出腿,后备箱自动打开,他帮厌淮把行李箱扛进去。
失去支撑物的厌淮站也站不稳,整个人无精打采、摇摇欲坠的模样。
车内开着二十摄氏度的冷气,虽然室外温度是三十七摄氏度,但厌淮的身体深处处于冷热混合的状态,他对这样的车内温度充满排斥。
后视镜露出一双眼睛,厌淮没有注意,头侧在窗边犯困。
“你到底是经历过什么?”
厌淮缓缓睁开眼,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瞳孔看起来也清澈透明。
厌淮没有回答,即便他这个要死不活的样子会被沈初禾反感,他真的做不出任何正常的表情。
沈初禾卷起袖口,看起来浑身燥热,却没有半点想责怪厌淮的意思,他把空调温度调高,没过一会儿厌淮的皮肤终于感到一丝轻松,可深处的疼痛却加重了。
沈初禾咳嗽一声,眼神犹豫不决,后视镜里的厌淮表现得痛苦无助,紧紧夹着大腿,腿部看起来僵化许久了。
他还是于心不忍掏出一板药递给厌淮。
铝箔发出叮叮的声音,厌淮听到后做出了很大的反应,看向了沈初禾手中的药。
厌淮夺过药,这才是他的“救命稻草”!他粗暴地挤出一颗咽下去,顿时觉得全身轻轻松松的,仰头大喘笑出声音。
沈初禾知道这是厌淮的,他在监控里确认过,但吃下去是真的出乎意料,他以为只有未经人事的处女才会用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