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多了，人家可能只是让你看看她跟男主关系多么好，结果半道上杀出来一伙人，纯属意外。】

系统还十分拟人地不屑嗤了两声。

【是吗？】

伍安拧着眉头，虽然说出的话还是有些不咋相信的样子，但脸上表情已经松懈下来许多。

她这边还在琢磨容思渺的心思，然而容思渺这会儿可没心思在意方才那些。

今晚到家的时间比以往要迟上不少，院子里其他几乎人家早就关上了门，只是隔窗透着的灯显示着屋里人还没睡，不过动静都不太大，不靠近几乎没有声音传出来，除了靠里边的一户。

门朝内敞着，由于屋内没有开灯，从外面朝里望去屋内黑洞洞的，仿佛藏着什么野兽一般，莫名让人心生害怕畏惧之情。

靠近门口一股酒精味伴着酸腐臭味飘了过来，直让人作呕。

容思渺耸了耸鼻子，眼底掠过一抹嫌恶，抬手把门给带上，隔绝了那刺鼻的味道她脸色才缓了缓。

另一边的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容思渺低头瞧见一个小小的人拉住她的衣袖，黑葡萄般润泽纯真的眼里满是担忧，眼眶周围还有点红。

她脑海里霎时间浮现出另一双眼睛，一时间有些晃神。

“姐姐......”

容聪晃了晃她的手，看看容思渺又焦急地往屋里看看，似乎是想说什么的样子。

容思渺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往屋里看了一眼，“妈妈今天没上班？”

屋里也没开灯，一点声音都没有。

“妈？”

容思渺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进门开了灯。

黄色的灯照亮屋内凌乱的一切，原本靠墙的桌子倒在一旁，乱七八糟的东西翻在地上，就连自己堆在角落的书都被掀在了一边，屋内一片狼藉。

一个瘦削的女人靠着床坐在地上，一头乌黑的发丝遮住脸颊，看不清神情却能感受出一股难言的哀伤。

“你回来了。”

容思渺瞳孔微缩，没有回答女人的话转身抬脚就要往外走，那气势汹汹，眉宇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然而下一句话就拦住了她的脚步。

“不要去。”

于荣英叹了口气，“没用的。”

“他是不是又把钱拿走了？”

容思渺看着荣聪怯生生地站在门口不敢进来，闭眼深吸一口气，收敛了几分脸上那难看的神色，表情尽量和缓下来，却依旧没有转身。

只是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轻地叹息。

她额角一跳，一句话下意识就要说出来却又被立马咽下，眼中的怒意淡去化成同样的哀伤，有一丝无奈。

“那你还有钱吗？”

“没有。”

对面回答得很快，像是没有思索脱口而出。

“真的没有了吗？”

她眼底的哀伤愈发浓郁，汇聚在眼底宛如化不开的一滴墨。

然而对面像是不知其意，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容思渺关掉灯，屋内又重新陷入一片黑暗，那些凌乱狼藉的一切都看不到了，她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不开灯。

她走到母亲身边坐下。

地面冰凉潮湿，手指摸在地上并没有感受到硬，反而是软的、湿润的，抬起手指擦了擦，那种软又潮湿的感觉仿佛留在了心里，怎么也去除不掉。

方才站在门外往屋里看的容聪这会儿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外面安静，屋里也安静。

好像没什么话可以说的。

这样的氛围持续了一会儿，最终容思渺开口打破了这沉寂的氛围。

“今天不是上夜班吗？不去了？”

“请了两个小时假，等会儿去。”

简单的两句话说完，周围陷入了一片沉寂。

“你要钱吗？我这里还有一点。”

她说着话却没有动，下一秒对方那拒绝的话果然落了下来。

“不用了，你赚的钱自己攒好，不要给任何人发现了。”

这话里虽然说的是任何人，但指的是谁容思渺很清楚。

周围的氛围又安静了下来，容思渺却并不觉得压抑，就这样坐着，身旁传来温热的温度，具体而又清晰。

有点想要这时间过得慢一些，即便是她知道还有一堆事情等着收拾。

不过时间流逝从来都由不得人。

“妈妈要去上班了，你跟聪聪好好在家呆着。”

于荣英站起身拉开灯，收拾这一片狼藉。

容思渺没动，依旧靠床坐在地上，看着母亲佝偻着腰扶起歪倒在一旁的桌子。

这幅场景她看了记不清有多少次了，这其中有她跟着母亲一起收拾的、有她气不过去隔壁踹门算账、还有她去报局子的，但是得到的答案都一样，无一例外。

下一次仍旧重复这番场景，像是一个无法逃脱的轮回一般，没有尽头。

她一遍又一遍尝试了各种办法，可终究好像无法打破这场循环。

做什么都是一样的。

她坐在这里看着母亲把这一切都收拾好，背上那个她上班经常背的小布包，把聪聪喊回来，一如既往地在上班前对她俩温柔嘱咐。

容思渺手插进兜里，紧紧攥着内兜口袋，看着那扇即将要合上的门最终还是问道：“我攒了一点钱，可以......”

“我不要你的钱，你自己留着用，以后......用得到钱的地方多得是。”

于荣英说完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估计是真要来不及了没再说什么只是匆匆忙忙关上了门。

容思渺看着被关上的门，沉默了几秒，忽然低头无声笑了。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这句话很早就已经说过了，只是她从没有往别的方向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