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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最麻烦的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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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既明一愣。

“减半?”

梁肃“嗯”了声。

“她今天状态浮了。”

“再压只会更急。”

许清皱眉。

“我还能练。”

梁肃抬眼看她。

“我说减就减。”

“你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硬撑。”

许清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梁肃盯着她,声音不高,却压得很稳。

“你不是靠练废自己赢到今天的。”

“别一有压力就想拿命补。”

整个馆安静了一下。

许清站在原地,眼神动了动。

梁肃看着她,顿了两秒,语气淡下来。

“难打正常。”

“她要真那么好打,也轮不到她站你对面。”

许清低头,半晌,轻轻“嗯”了一声。

收尾的时候,几个人一起往外走。

周既明走在前面,手里还拎着她那副护具。

江砚秋在旁边低头发消息。

梁肃落在最后,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叫她。

“许清。”

她回头。

梁肃看着她,神色很淡。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现在这么折腾你么。”

许清愣了下。

“因为你们有病?”

周既明在前面笑喷了。

梁肃也气笑了,抬手作势要抽她。

“滚。”

许清笑着躲了下。

梁肃看着她,最后还是低声说:

“因为你值得。”

“所以这场,所有人都得拿最好的东西托你。”

空气静了两秒。

许清站在原地,忽然没说话。

周既明偏过头,笑着补一句:

“别有压力。”

“意思是你配。”

江砚秋也淡淡开口:

“别输了丢人就行。”

许清看着他们三个,喉咙忽然有点发紧。

她低头笑了下,伸手接过护具。

“知道了。”

“烦死了。”

可嘴角一直没压下去。

谢予安来接她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

许清一上车,连安全带都系得慢吞吞的。

平时她上车第一件事总要先逗他两句,今天一句话都没有,低头扣了半天卡扣,最后干脆往椅背上一靠,闭眼不动了。

谢予安偏头看她一眼。

车里暖黄的灯打下来,她脸色有点白,额前碎发还湿着,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层。

他安静看了两秒,没急着开车。

只伸手过去,碰了碰她手腕。

“这么累?”

许清眼睛都没睁,鼻音轻轻“嗯”了一声。

谢予安看着她,心口一下就软了。

他解开自己安全带,探身过去,手从她腰后穿过去,直接把人往自己这边带。

许清顺着力道倒进他怀里。

额头抵在他肩上,整个人软下来。

车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谢予安一只手搂着她,一只手慢慢顺她后背,声音压得很低。

“累成这样。”

许清埋在他怀里,闭着眼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开口。

“今天被按着打了一下午。”

谢予安听得眉头一下皱起来。

手上动作停了停。

“伤着了?”

“没有。”

许清声音闷闷的。

“就是烦。”

她平时很少这样直接说。

谢予安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心脏像被轻轻拧了一下。

他知道她好强。

能让她说烦,说明是真难受了。

他低头,唇轻轻碰了碰她发顶。

“那今天不想了。”

许清笑了下。

“你说得轻松。”

谢予安也笑。

“嗯。”

“因为我又不用打。”

许清埋在他怀里,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像被逗笑了。

谢予安抱着她,没松。

过了会儿,低声说:

“要不我明天替你去?”

许清终于睁眼,抬头看他。

“你?”

谢予安一本正经。

“嗯。”

“我去跟她演戏。”

许清笑得不行。

“你上去第一回合就被摔死。”

谢予安挑眉。

“那不一定。”

许清看着他,笑意一点点压下来。

安静了两秒。

忽然抬手,轻轻抱住了他。

不是平时那种闹着玩的搂。

是很安静地,整个人贴过来。

谢予安愣了一下,手臂立刻收紧。

许清声音很低。

“谢予安。”

“嗯?”

“抱会儿。”

谢予安心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低“嗯”了一声。

抱得更紧了点。

“抱着呢。”

一路上许清都很安静。

到家以后,她先去洗澡。

谢予安在厨房给她热了点吃的,等她出来的时候,头发半湿,整个人穿着宽大的T恤,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

可还是习惯性走去桌边拿平板。

谢予安一看就知道她想干什么。

“又看录像?”

许清点头。

“再看一遍。”

谢予安盯着她看了两秒,没说话。

只是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许清动作顿了一下。

谢予安下巴抵在她肩窝,手圈着她腰,声音低低的。

“歇会儿吧。”

许清低头摸了摸他的手背。

“看完这段。”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真最后一段。”

谢予安叹了口气。

没再拦。

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抱着她不放。

许清就这么被他圈在怀里,低头看录像。

看着看着,整个人越来越安静。

到后面,视频还放着,她却一点声音都没了。

谢予安低头一看。

人已经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睫毛轻轻垂着,呼吸很慢。

平板还亮着光。

谢予安看着她,喉结轻轻滚了下。

半晌,低头亲了亲她侧脸。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怎么把自己逼成这样。”

他把平板关了,弯腰把人抱起来。

许清迷迷糊糊动了一下,手下意识抓住他衣领。

没醒。

谢予安抱着她往卧室走,动作放得很轻,像怕把什么碰碎。

把人放上床的时候,许清眼睛半睁了一下。

看见是他,又闭回去。

只是伸手勾住他袖子,不让走。

谢予安低头看着她,笑了。

“睡着了还知道抓人。”

许清闭着眼,声音轻得像梦话。

“别走……”

谢予安心口猛地一软。

他俯身摸摸她头发。

低声哄:

“不走。”

“陪你。”

然后掀开被子躺进去,把人整个抱进怀里。

许清几乎是本能地往他怀里钻。

额头贴着他胸口,呼吸慢慢平下来。

过了很久。

谢予安听见她迷迷糊糊地低声说:

“她真难打。”

声音很轻。

带着点困意,像梦里都还想着这件事。

谢予安抱着她,手轻轻拍她背。

低头吻了下她额头。

声音低得像叹息。

“那也慢慢来。”

“我们许清已经很厉害了。”

第二天训练开始得比平时更早。

许清醒的时候天还没亮,房间里昏沉沉的,只能看见窗帘边漏进来一点灰蓝色的晨光。

她动了一下,腰上那只手立刻收紧了。

谢予安还没醒,呼吸平稳,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眉眼安静得有点不像平时。

许清侧头看了他两秒。

昨晚那些烦躁和绷着的情绪,好像一下子散了很多。

她低头,伸手很轻地拨了下他额前的头发。

谢予安皱了下眉,眼睛半睁。

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哑。

“几点了……”

“六点。”

“……”

他闭了闭眼,缓了两秒,低声骂了句。

“你们是不是都不睡觉。”

许清笑了。

“差不多吧。”

她刚想起身,谢予安已经伸手把她重新捞回来,按怀里抱了一下。

很紧。

像不太舍得放。

许清被勒得笑出来。

“松点。”

谢予安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

“再抱十秒。”

许清没动。

安静任他抱着。

十秒后,谢予安松开她,低头看着她。

眼神还带点困意,却认真得不行。

“今天顺一点。”

许清愣了下,笑。

“借你吉言。”

谢予安抬手揉了下她脑袋。

“不是吉言。”

“命令。”

许清被逗笑,低头亲了他一下。

“知道了。”

拳馆还是熟悉的白灯,熟悉的汗味。

可许清走进去的时候,整个人状态明显和昨天不一样。

梁肃抬头扫她一眼。

“睡好了?”

许清活动着肩膀。

“还行。”

周既明站旁边喝咖啡,看她两眼。

“呦,活了。”

许清踹他一脚。

“滚。”

上午第一轮还是模拟。

同样的男陪练。

同样的压迫打法。

同样一步一步切她路线。

许清退了半步。

对方立刻封角。

再压。

再逼。

和昨天一模一样。

可就在对方要贴上来的那一瞬,她没像昨天那样急着硬撤。

而是脚下一沉,先稳住重心。

抬手控头。

拆手。

再转角。

整个动作干净得几乎没有停顿。

对方扑空半步。

许清瞬间拉开距离。

下一秒,一记刺拳精准打出去。

砰。

正中面门。

整个馆都静了一下。

梁肃站在外面,眼神一顿。

周既明直接拍栏杆。

“漂亮!”

男陪练被打退半步,立刻重整压上。

这次许清没再乱。

节奏稳得可怕。

退、拆、绕、出角。

一次又一次。

她还是会被逼。

还是会被压。

但明显没昨天那么狼狈。

终于,一轮结束。

梁肃喊停。

许清摘了护齿,撑着膝盖喘气,汗顺着鼻尖往下滴。

整个胸腔都在剧烈起伏。

可她眼睛亮得吓人。

梁肃盯着她,几秒后,淡淡点了下头。

“这才像样。”

周既明笑着走过来,拿水砸她怀里。

“行啊。”

“睡一觉开窍了?”

许清接住瓶子,拧开喝了一口。

喘着气,笑。

“差不多。”

江砚秋站在旁边看了会儿,声音淡淡的。

“你昨天最大问题就是急。”

“今天终于像个人了。”

许清:“……”

“你夸人能不能好听点。”

江砚秋冷笑一声。

“爱听不听。”

后面的训练继续。

强度还是高。

还是累。

还是一次次被逼到极限。

可和昨天不一样的是—许清开始适应了。

不是说她突然找到了解法。

而是她终于接受:

这会是一场苦战。

她不再想着一下打穿对方。

而是开始一点一点拆。

一点一点磨。

一点一点学着在不舒服里打。

训练结束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许清站在八角笼里,撑着膝盖喘气。

汗一滴一滴往下落。

她抬头,看着对面的男陪练。

忽然笑了下。

低声说:

“再来。”

那人一愣。

“还来?”

许清抬手把护齿重新咬上,眼神亮得惊人。

“再一轮。”

笼外,梁肃看着她,忽然笑了。

很淡的一下。

周既明也跟着笑。

低声骂了句:

“疯子。”

江砚秋抱着手臂站旁边,声音冷冷的。

“这才对。”

灯光落下来。

整个训练馆都亮得刺眼。

许清站在那儿,胸口起伏,额发湿透,眼睛却越来越亮。

像终于彻底兴奋起来。

她知道这场难打。

知道会很苦。

知道这是她职业生涯至今最麻烦的一战。

可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想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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