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予安呼吸停了半拍。

她离得很近。

近到他一抬眼，就能看见她额前汗湿的碎发，和垂下来那截细白脖颈。

拳馆里很吵。

可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没听清。

许清低头看着他。

“懂吗？”

没回应。

她皱了下眉。

“谢予安？”

还是没动。

她伸手拍了下他肩膀。

“你卡了？”

谢予安猛地回神。

“……没。”

声音有点哑。

许清盯着他看了两秒。

“那你说原理。”

“……”

谢予安盯着她，喉结滚了一下。

“你先下来。”

许清皱眉。

“为什么。”

“……”

“你先下来。”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

忽然察觉到什么。

动作停住。

目光往下一落。

空气彻底安静。

她顿了半秒。

然后非常平静地重新抬头。

“哦。”

谢予安：“……”

下一秒，他猛地偏开头，耳根直接红了。

“抱歉。”

声音压得很低。

许清沉默两秒。

从他身上下来，盘腿坐旁边。

“……没事。”

谢予安坐起来，整个人僵得不行。

连脖子都泛红。

旁边远处还有人完全没注意到这边发生什么，照样在闹。

只有他们这块安静得诡异。

过了几秒。

许清清了下嗓子。

很自然地开口：

“正常生理反应。”

谢予安：“……”

她拍了拍他肩膀。

“别尴尬。”

“成年人，理解。”

谢予安闭了闭眼。

感觉自己这辈子没这么想死过。

许清还很平静。

“缓一下？”

“……嗯。”

“那你缓。”

她站起来。

非常自然。

像真在处理什么训练事故。

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一句：

“我去喝口水。”

“你自己冷静一下。”

谢予安坐在原地，一句话说不出来。

远处周既明终于察觉不对，探头：

“你俩咋了？”

许清头也不回：

“没事。”

“他休息一下。”

周既明：“？”

谢予安低头捂了把脸。

彻底不想活了。

许清走到场边，拧开瓶水，仰头灌了一口。

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去。

她盯着前面垫子，半天没动。

江砚秋从旁边凑过来。

“你不是带他吗？”

“嗯。”

“人呢？”

许清抬了抬下巴。

“休息。”

江砚秋顺着看过去。

谢予安一个人坐在垫子边，低着头，耳根还红着。

她眯了下眼。

“他怎么了？”

“没怎么。”

“你俩刚才干嘛了？”

“教学。”

江砚秋盯着她看了两秒。

“你脸怎么也有点红。”

许清拧瓶盖的动作顿了一下。

“热的。”

“哦——”

“闭嘴。”

江砚秋笑着走了。

另一边。

谢予安坐了足足两分钟才重新起身。

走回垫子中央的时候，许清已经恢复得跟没事人一样，正低头调整护膝。

见他回来，只抬头看了一眼。

“好了？”

“……嗯。”

“继续。”

她语气平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谢予安站那儿没动。

“你确定？”

许清抬眼。

“你还想我安慰你？”

“……”

“过来。”

谢予安沉默两秒，走过去。

这次许清没再直接上手。

只是半蹲着，抬手比动作。

“我说，你做。”

“别分心。”

“再分心我揍你。”

旁边有人听见，笑出声。

“清姐好凶。”

“你想试试？”

“不了不了。”

一圈人又笑。

谢予安低头照着动作练。

余光却总忍不住往她那边飘。

她今天头发扎得高，脖颈全露着，耳后有一点汗，顺着往下滑。

他强行收回视线。

深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别看了。

后半节课结束得比平时晚。

大家坐地上收拾东西。

周既明一边擦汗一边乐：

“安哥今天地面体验怎么样？”

谢予安低头卷护腕。

“挺好。”

“真挺好假挺好？”

“真挺好。”

“没被压哭？”

谢予安动作一顿。

“……没有。”

许清坐旁边喝水，差点呛着。

周既明还在乐：

“那不错。”

“说明你抗压能力挺强。”

许清偏过头，肩膀轻轻抖了两下。

谢予安闭了闭眼。

“周既明。”

“嗯？”

“你话很多。”

“？”

旁边江砚秋已经笑得不行。

“你俩今天绝对有事。”

“没有。”

两个人异口同声。

空气安静半秒。

全场直接笑疯。

“我靠——”

“这么默契——”

“有问题啊——”

许清抄起毛巾砸过去。

“滚。”

散场后，人陆陆续续往外走。

谢予安故意磨蹭到最后。

等人走得差不多，才慢吞吞拎包出去。

许清正站门口低头看手机。

听见脚步，抬头看了他一眼。

空气安静了两秒。

谢予安先开口。

“刚刚……”

“嗯？”

“你别放在心上。”

许清盯着他。

“我为什么放在心上。”

“……”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语气平静。

“都说了，正常。”

“你别自己尴尬就行。”

谢予安看着她。

半天，低低笑了下。

“你是真不把我当男的看。”

许清一愣。

抬头。

他已经往前走了两步，背对着她摆摆手。

“走了。”

夜风吹进来。

门口风铃轻轻晃了两下。

许清站原地，看着他背影。

过了几秒。

低头摸了下自己耳朵。

有点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