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临江县的第十天,阮宝宝和林见深受邀,去参加了卢寻真的婚宴。
因着是男方入赘,婚事办得并不怎么慎重,只请了亲近的人家吃了几桌饭,男方是从暂居的客栈进门的。
而且,卢寻真动作迅速,立了正式的招赘婚书。且在衙门给男方上了自家的户籍,标明是赘婿,如此,才不用担心以后男方出幺蛾子。
“我也是去衙门问了才知道,赘婿户籍还分终身的和有年限的,我问了他,他说要终身的。”
阮宝宝也是第一次了解赘婿的规定,好奇问,“还有呢?”
“还有啊,”卢寻真想了想,“还有就是以后他算一个成年男丁,家里的徭役钱又要多一个人了,不过也没差,本来我娘和我两个人,官府还要来收役钱呢。”
这也是现在百姓日子难过的原因之一,除了颇中的田税外,徭役也是老百姓头顶的一座大山。
如卢寻真这样家中只剩女子的女户,哪怕律法规定属于免役女户,苛捐杂费尚不可避免,官吏们都要上来逼收役钱,更何况人丁富裕的人家了。
“没事,反正你现在月钱高,也负担得起。”阮宝宝安慰。
“能用钱抵就好,我就怕跟以前一样,必须要出人。”卢寻真只苦恼了片刻,很快又安慰好了自己,“不过好处更多,我以后生的孩子跟我姓,也不用去侍候公婆,我家的宅子钱产都还是我自己的,多好啊。”
这话说的,阮宝宝都有些羡慕了。
“不过,我娘也说了,叫我以后对他好一点,不然他日子也难过。”卢寻真认真道,“那是肯定的啊,我娘也是瞎操心。我好不容易找来的男人,只要他是个好的,我肯定跟他好好过日子,要是不老实嘛,哼哼,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嗯,好好过,我听你说他是个没依靠的,你和伯母对他好一点,这样的人起坏心思的可能也少。”阮宝宝道。
这年头,赘婿跟娶媳一样,都是进别人家的门,女方作了媳妇固然要受管教,赘婿很多时候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于受到的欺压更重。
就阮宝宝听卢寻真说的,吓人得很,有那把赘婿当牛马一样用的、当下人一样欺压、百般羞辱的,只能说世上什么人都有。
如同自己成婚那日一样,阮宝宝陪了卢寻真大半日,等到傍晚婚宴结束,她才同林见深一起回去自家。
因为距离不远,两人是走着过来的,此时自然也是走着回去。
一路上,阮宝宝的心情依旧很好,脚步轻快,嘴上哼着不成曲的调子。
倒是林见深有些沉默,叫她忍不住觉得奇怪,“你这是咋,突然不高兴了?”
“没有。”林见深只回了一句。
阮宝宝哪怕知道他不对劲,可对方不说,她也就不再问了,等人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果然,眼见着家门就在前面了,林见深却是忽然拉住了她。
“我刚才没吃饱,你陪我再吃会儿吧。”
“也行,不过我应该吃不下了,就陪着你吧。”阮宝宝回,她刚才可是陪着卢寻真吃了不少,这会儿还感觉饱饱的呢,不过她猜到林见深肯定有话跟自己说
“嗯。”
于是,两人就去了一家路边的馄饨摊。
林见深点了一碗馄饨,付了钱,慢吞吞吃着。
阮宝宝就这么看着他吃,只觉得好看的人,吃起饭来都是秀色可餐。
待林见深吃完,就要这么回去的时候,阮宝宝把人按在了座位。
“说吧,今儿是因为什么不高兴?”
真是奇怪,她明明记得早上出门的时候,这人还是高兴的,也不知因为什么坏了心情。
可能是吃饱了,也可能是夜黑了,林见深总算说了实话。
“你是不是羡慕卢寻真招赘了?”林见深委屈巴巴问。
“哈?”阮宝宝瞪大了眼睛,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为这样虚无缥缈的事发愁。
“你是不是吹风发热了?”阮宝宝实在忍不住怀疑。
“没有。”林见深端正了坐姿,忐忑道,“我就是看你挺羡慕的。”
看他这样,阮宝宝起了玩笑的心思,“是啊,羡慕着呢,要不你也来给我当赘婿。”
“行啊。”林见深回答得很爽快。
“真的假的?”阮宝宝问。
“真的。”林见深态度很认真,“反正我还有两个兄长,就算入赘对我也没影响,只要你高兴就行。”
阮宝宝见他越说越认真,连忙打断。
“婚都成了,你还说这些干嘛,若是我想你入赘,一开始就会跟你说,既然没说那就是没在意,你也不用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