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完固定的步骤,无非就是拜别女方父母,阮宝宝就被林见深牵着送上了花轿,与此同时,院子里的阮家人也被下人们请回了乡下。
颠簸的轿子上,阮宝宝心内不免有些忐忑。
她在现代活了也有二十多年,但她别说没结过婚,就连个正式的对象都没谈过,如今来到古代没多久,就要成婚了,总有些莫名的恐慌。
既难以想象以后的日子,又担忧以后的婚姻不幸,会让自己陷入泥沼。
彷徨间,只听得外面锣鼓声渐歇,喜娘的声音传来,“娘子,到了。”
阮宝宝不由得扶了扶红盖头,刚端正做好,就见一双修长的手伸到了跟前,手中依旧系着那根大红缎子。
阮宝宝早就被告知过今日步骤,牵着红绸又下了轿子。
之后,便是两人并肩,跨过高高的门槛、火盆,进到林家正院。
是的,此次成婚,阮宝宝出嫁是从她自己的新宅里,而入的门却不是林见深搬家后住的院子,而是林家本家的宅院。
按照之前跟林家商量好的,他们新婚夫妻,会在林家住到回门结束,然后才会再搬家出去。
之所以如此繁琐,一来是因为两人到底年纪不大,婚事上需要有人帮衬,二来,林父林母都还在,只林见深分出去了,若连成婚都不在老宅办,传出去未免有人说闲话,要不就是说林家老一辈不待见林见深,要么就是说兄弟阋墙,再者说林见深不孝不悌的也不是不可能。
总之,这个时代的人们名声还是很重要的,难免爱惜几分,至于阮宝宝自己,一来她是二嫁,世人对其总是要宽容些,二来,出嫁从夫,不管她是嫁一次还是嫁二次,在她嫁出去的时候就代表基本跟娘家脱离了关系,更没有孝顺的义务。
当然,这不是说阮宝宝就可以不孝了,而是不必要去表现自己的孝,就算当没阮家人也是可以的。
心头徘徊种种杂念,阮宝宝走了好一段距离,终于来到了拜见林家长辈的正厅。
林家人她之前都是见过的,在喜娘的唱和声中,随着一声“送入洞房”落幕,阮宝宝总算得以进入新房内休息。
说起来这新房,虽然林见深早已被分家出去,可上面父母还在,家里自然给他留了一个小院子,如今她们成婚就在这里。
新房内,阮宝宝隔着盖头问喜娘时辰。
“娘子,已经是申正(下午四点)了,新郎官还要在外面待客,等过来估摸也得一个时辰后了,可要用些吃食?”
“弄些面条来吧。”阮宝宝道,“春花,你去问问林家的人是否方便。”
春花、秋月是她给自己安排的两个贴身丫鬟,帮她做些身边的内宅琐碎事情。
说话间,外面有人在敲门。
“弟妹,这会子可方便进来?”
略有些熟悉的声音,秋月提醒,“娘子,是林家的两位少夫人。”
阮宝宝顿时明了,原来是林家女眷,林见深的嫂子们带人过来探望。
“让人进来吧。”
下人们遂开了门,隔着盖头,阮宝宝不知道究竟来了多少,只感觉扑面而来一群人,有她认识的有不认识的,其中最大的是林家大嫂,小的还有小一辈的林家闺女,总之,热闹得很。
“弟妹一路过来辛苦了,可要用些吃食先垫一垫?”林大嫂问。
“多谢大嫂了,我正和丫鬟们问呢,还得劳烦嫂子们为我着想了。”阮宝宝一边说着客气话,一边内心嘀咕,这跟人交际可真累人。
林大嫂自然没有不应的,让身边的下人领着秋月去下面膳房,自己则带着一群人在这里闲聊天。
约莫两刻钟后,秋月去而复返,端来一碗放着两个荷包蛋的面条。
忙活一日下来,阮宝宝可谓又累又饿又渴,新鲜出炉的热乎面条,大大解了她的饥渴,陪着她吃完面条,林大嫂她们也提出了告辞。
等屋内只剩自己人,阮宝宝才让守着自己的几个下人和喜娘轮番去吃饭,身边只要有人守着就行。
秋月却是道,“娘子,我方才在灶房等着的功夫已经吃过了,就让春花姐她们先去吧。”
阮宝宝暗赞了秋月一声机灵,便让春花她们先下去。
新房内陷入一片寂静,除去边上侍候的秋月,一时无人。
却听秋月又道,“娘子,我刚才听说,姑爷今日可是喝了不少酒呢。”
“哦?”阮宝宝其实不大信,林见深身体不大好,就算喝酒也必不会喝多。
“嘿嘿,不过灶房的人偷偷跟我说,姑爷的酒都是掺了水的。”
“噗嗤。”阮宝宝忍不住笑出来,这倒是林见深能做出来的事。
闲言碎语间,春花她们几个回来,喜娘更是吃得满面红光,忍不住赞道,
“这林府的伙食可真好,娘子你是嫁到福窝窝里来了。”
“哼,这话说的,我还要说林家娶到我家娘子也是娶了个福窝窝呢。”秋月不服气道,虽然跟主子的时间不长,不过半年而已,但她已经深刻了解了主子的能干,不仅丝毫不觉得自己主子配不上林家,反倒觉得姑爷好福气。
“正是正是,正所谓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呢。”喜娘被怼了一句也不见不高兴,吃这碗饭的,嘴里说出来的那就只有好听话,当即把新郎新娘都捧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