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干脆端着饭碗,也不留在孙家吃了,而是学着村里人溜达到了甜水村的晒谷场。
有道是,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孙家这点动静,早就在村里传遍了,此时见当事人来了,爱八卦的叔伯婶子立刻把目光投过来。
“小草,你家这是在闹腾什么呢,那么大动静?”
“孙石头新婚夜拿了礼钱出去赌,今儿才回来呢,可不就闹的动静大了点。”阮宝宝睁眼说瞎话。
旁人不知孙家经过,只听见赌钱、新婚夜、礼钱等字眼,眼睛就瞪圆了,彼此交头接耳,用无声的眼神交流着最激烈的八卦。
“咳咳,小草啊,那石头是新婚夜就跑出去了?”有实在按捺不住八卦心的婶子凑近了小声问。
阮宝宝不是原主那单纯的性子,自是知晓这位婶子实际问的是什么。
她八卦的不过是原主有没有跟孙石头圆房罢了,不管以后要不要脱离孙家,她都得澄清这点,不为别的,她嫌跟孙石头沾上关系恶心。
“没啊,”阮宝宝平静地道,“前脚礼钱收齐,后脚人就跑了,婆婆生了好大一股气呢。”
“哦豁。”
乌泱泱的人群里,也不知谁倒吸了口气,惊讶中带着八卦满足的愉悦。
“竟然没圆房。”
“这小草还真是可怜,碰上了孙石头这么个混账。”
有同情的,自然有看不惯的,还有与孙家交好的。
“有什么可怜的,人家娘家可是收了十两银子的高价聘礼,可不只有忍着的份。”
“那也是爹妈不干人事,小姑娘还是可怜的。”也有人明事理,知道罪过不在原主。
可更多的,还是同情惋惜,因为,原主已经嫁给了孙家,生是孙家人,死是孙家鬼,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唉。”伴随着众多叹息的声音,吃完饭的阮宝宝满足踏上回孙家的路。
接下来可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因为,今晚本是原主和孙石头真正的新婚夜。
孙家掏空家底的十两银子买了原主做儿媳,说是希望有个人能管住儿子,可未尝没有抱着再生个孩子好好教养的念头。
只是,在阮宝宝看来,沾赌的人家,还不愿意狠下心来教训一顿,迟早都是家破人亡的命,还做什么生孩子出来祸害人。
可惜在原主那一世,在孙家人的不断洗脑中,原主也已经认同了这一观念,可现实没等她有自己的孩子,反而原主先被孙石头给卖了。
是的,前世,原主阮小草之所以惨死,就是知道自己要被孙石头给卖了,准确点说,是还不起赌债典给了赌坊,而赌坊收去女人最后的归宿,多是那些勾栏瓦舍。
绝望之下,原主选择了自杀,主动跳进了甜水村那口据说供养全村人几百年、甘甜可口的甜水井中,就此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也杜绝了往后更痛苦的人生。
阮宝宝不会鄙夷她的选择,在原主这般人生境遇下,死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解决办法,否则,被卖到那种脏地方要不了几年染了脏病,只会死得更不堪。
只是不知,最后,甜水村这口供全村人用水的甜水井,在染上一条人命后,是否还会甘甜可口。
但可以确认的是,孙家定然没有好下场。
阮宝宝在现代看过不少宣传赌博危害的戒赌宣传片,十分笃定整个孙家都会被孙石头拖着下火坑,原主的悲惨结局不过先行一步。
不过现在么,阮宝宝捏了捏拳头,她这身大力气,就是她在异世界最大的保障,也是她有把握从孙家全身而退的信心所在。
孙家是个火坑,可就算从孙家脱离了,她又能去哪呢,阮宝宝不禁思考起自己的后路。
如今她继承的是原主的身份,尚且身无分文,而且,即便手头有钱,或者她能挣到钱养活自己,有足够的能力远走高飞,可在这古代社会,或许去哪都一样吧,阮宝宝猜测。
至于回到原主的娘家阮家,更是不可能。
阮家虽然过去对原主没有过多的打骂,但平时在家的辛勤劳作、以及亲事上的买卖,足以证明阮家不是个好归宿,回去的结果不过是再被卖一次罢了。
所以,她暂时没想着离开现在的孙家,至于孙家是个火坑,那就打服。
原主的崭新人生,就从今晚教训孙石头一顿开始吧。
盯着月色,阮宝宝端着空了的饭碗,回到了阮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