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她只是说了句,“这些东西看着也太少了,你再帮我从地里摘些菜回来吧,好歹看上去好看一点。”
孙母木木地听着,想起刚才婆婆的嘱咐,到底忍下了。
“也行,你提着篮子在家等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于是,孙母把篮子交给儿媳,自己则去离家不远的菜地摘菜。
而接过篮子的阮宝宝也没闲着,她回头瞅了眼正在窗内偷窥的孙婆子,径直借着身体的遮挡,把红糖、碎布头、以及糕点都塞进了空间背包里。
身无分文的她可不嫌弃这点东西少,只要有用的、只要空间放得下,她都要囤起来。
做完一切,阮宝宝还觉不大放心,又从地上捡了块石头放回篮子里,以免重量太轻被看出来。
一切结束,匆匆回来的孙母两手各提一把菜,生怕她再提出什么非分要求,直接道,“好了,咱们走吧,再不出门该晚了。”
阮宝宝没再折腾,跟着孙母往隔壁村阮家而去。
一路上,所见尽是茅草屋与翠绿的田地,远处小山、树木、溪流尽有,若不考虑面临的现状,倒格外有一股别致的田园风光。
但转念一想,阮宝宝便噗嗤一声笑了,这可不是真正的田园么,靠天吃饭,比之现代任何农村都更原始和自然,也更残酷。
从甜水村到上黎村,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阮宝宝吃饱了饭,精力充沛,步子都格外轻快。
而孙母呢,早上压根没吃,还被孙父和孙婆子接连训斥一通,半点好心情都没有,若不是念着阮家好好教训一顿这个儿媳,她真是半步路都不想多走。
等太阳从东边探到半空,两人可算是走到地儿了。
入了上黎村,阮宝宝脑海里属于原主的记忆自动回笼。
从村口的大榕树,一路的田地属于谁家,阮家的位置又在哪,可谓清清楚楚。
毕竟成长了十几年的村子,外人看着不过短短几日,在阮宝宝看来早已物是人非。
原主那个勤劳孝顺可爱的小姑娘,早已因这一场婚事早早丢了命,只剩下她一个外来者替原主讨公道。
村里回阮家的路,不时遇到熟悉的人,大多带着善意关切的目光,且多目露同情,可见原主的境遇在上黎村已人尽皆知。
可惜,外人再如何同情也只能看着,管不到阮家的事。
也有人好奇看向阮宝宝身边的中年妇人,猜测这到底是谁。
其实也不难猜,回门日,孙家能陪着原主一起回来这个年纪的,也就只有孙家婆母。
便有戏谑的目光上下扫视孙母,想看看养出一个烂赌鬼的孙家人有什么不同。
因此,孙母一路便如芒在背,挺直了背脊,丝毫不敢放松。
一路战战兢兢可算到了阮家,她轻呼一口气。
“我来敲门。”阮宝宝十分积极。
破旧的木门,在阮宝宝的大力拍击下,立即摇摇欲坠。
孙母看得胆战心惊,竟头一次怀疑起了婆母话中的真假——就这样的儿媳,阮家人真能教训得了?
好在木门彻底报废前,阮家终于有人来开门了。
要说起来,阮家比之孙家要人丁兴旺很多。
阮父同辈还有三个亲兄弟在上黎村,阮家祖父祖母辈均还在世,跟着大儿子阮大伯过,平素并不在一起过。
至于阮家,阮父阮母一共生了三儿一女,大女儿阮小草,下面则是三个儿子,分别取名阮铁蛋、阮铁棍、阮铁柱。
原主阮小草今岁十八方才出嫁,在乡下普遍十五六岁议亲的情况下,已经算是晚的,为的便是等下面的弟弟阮铁蛋长大成人。
阮铁蛋今年十五,也已经议定了亲事,或者说,之所以要把原主卖个高价,就是为了给下面三个弟弟的亲事积攒彩礼。
农家一向讲究多子多福,可多子多福的前提则是能娶个好儿媳进门,就按一般乡下的彩礼二两银来算,三个儿媳起码也得六两的彩礼。
这还不算三节送的节礼,以及备酒席请客、准备新房的花费,拢共加起来,原主卖身的十两银都不一定够用。
当然,阮家也不是全无积蓄,可靠种地为生的农家人,能收成多少全看天意,时不时还要遇到苛捐杂税,加上阮家孩子多,家底顶多也就三五两银子。
只能说,生在阮家这样的人家,又没有摊上慈善的父母,女儿生来就是要被卖的,区别无非卖给谁罢了。
她敲开门扉,进来的则是她无比熟悉的阮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