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卿竹看着她如此镇定的模样,有些惊讶于这和她十五六岁的年岁全然分离,带着不少老成和特有的沉稳。
姑姑等的有些不耐,终于是等到两人收拾出来,随意瞥了一眼就摆摆手道:“既然好了,就随着我走吧。”
凌卿竹转身将自己装着银子的荷包塞进了女孩的手中,“忘了我们,永远。”
“好。”女孩没拒绝,冲着凌卿竹笑着点点头,随即转身背对着她们也走了。
凌卿竹和向瑾对视一眼,默契地跟在姑姑身后垂下了头。
这位姑姑带了不少人,她们二人藏在中间也的确不容易被发现,凌卿竹稍稍安了心,只盼着能早些回到皇宫。
*
皇宫内。
昨夜,护卫军带出了狩猎的这些人,但独独缺了二殿下和平婉王。
任凭大批护卫军进狩猎场内搜了好几个时辰,踏遍了狩猎场的每寸土地,都没有看见凌卿竹和向瑾的身影,亦或者……尸首。
巴乾是最后出来的,他面上那副得意的模样还没有变,下马后站在赵温书的面前,嘲笑道:“赵侍君,你很快就要为你的妻主守丧了。”
他狂笑一声转身离开,赵温书死死抓着桌案,冰冷地盯着巴乾的背影,自言自语道:“不会的,妻主……让我等她。”
凌屏还在派人到处搜查,赵温书便一直待在狩猎场外等。
没人敢劝他回去,青荷回殿多取了几件斗篷,一人披上了一个,坐在那里陪着赵温书。
等到狩猎场的烛火灭了,等到凌屏满面悲痛地收了军、站在狩猎场的门口愣怔许久,最后只剩一声长叹转身,等到狩猎场黑漆一片,他的手指僵硬难动,凌眉眉过来寻他——
他听见凌眉眉道:“她死了,你不用再等了。”
他还是坚定地看着狩猎场的入口,一字一句道:“要等。”
“赵温书,凌卿竹死了。”凌眉眉挡在他的面前,怒喝道:“你听的懂人话吗,她死了。”
赵温书压下喉头涌出的腥甜,只反问道:“大殿下,你亲眼看见妻主死了吗?没有见到尸首,我不认。”
“狩猎场内没有其他的出口,护卫军还寻了那么多遍,她若是还活着怎么可能找不到?除非她遭遇刺杀已经死了,尸体被刺客——”
“大殿下,若您只是来同温书说这个,就请你回去吧。”
凌眉眉抬脚踹翻了身旁的椅子,一改往日形象,怒道:“赵温书,你不要不识好歹,最终要为她殉葬的时候莫要后悔。”
发了好大一通的脾气,凌眉眉才气冲冲地离开。
九儿几个都跪着,纷纷捉摸不透凌眉眉的想法。待人走了抬头一看,赵温书正全身发颤,垂着头骤然往前一倒跪在了地上。
“侍君?”九儿率先挪了过去抓着赵温书的手,“侍君你怎么了,快起来。”
赵温书喉头哽咽着,眼中热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发抖地蜷缩着身子,轻声道:
“妻主,温书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温书也不求你陪着温书了,你回来吧。”
“妻主若要休了温书,温书也不拦了,温书乖乖听话……温书不要你拿第一了,你回来吧。”
“妻主,温书有在好好照顾自己,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句句的呢喃让赵温书哭的难以自己,身旁的青荷和甘儿也都没忍住落泪,抖着肩膀跪在地上说不出一个字来。
九儿喉头一哽,抿了抿唇才酸涩着开口道:“侍君,二殿下说不要你跪,你不记得了吗?”
赵温书哭声停了,他擦掉眼泪,结结巴巴地说道:“记、记得……妻主的话,温书一直、一直一直记得。”
他扶着九儿的手想站起身子,却蓦然眼前一黑,手上虚空抓了一把就倒在了地上,没了知觉。
“侍君!”
待赵温书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躺在寝殿的榻上,却并未看见凌卿竹。
外头下雨了,九儿告诉他,这已经是第二天了。
雨下的很大,赵温书知道凌卿竹不会想看到自己做出冒雨伤身的行为,所以乖巧地坐在门口,等雨停。
他愣愣地盯着雨水打在地面上,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失神,总是能看见妻主打着伞从门口走进,对他说一句:“坐在这干什么,快进去。”
然后一抬眼,只是幻觉。
他终于等到雨停,起身正要去狩猎场的时候,双腿蓦然发软——他“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随着九儿将他扶起,心口便是一阵熟悉的绞痛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