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卿竹顷刻将披风甩飞出去，银剑紧握在右手上，她强撑着站起，抓着那人的胳膊直逼着她撞到了身后的墙壁上。

“呃啊……”

“闭嘴。”

凌卿竹一双眸子凌厉又带着几分杀意，口中沙哑地吐出两个字，一手擒住这人的双手，另一只握着长剑抵在了这人的脖颈上。

银剑锋利，面前人的脖子上已经渗出些许血珠来。凌卿竹冷眸盯着面前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孩也没有放松警惕，“谁派你来的？”

这小孩瘦骨嶙峋的，一抓胳膊掌心都被骨头硌的有些疼，此刻面上正满是惊恐之意，一双腿发软的厉害，眼眶的泪水直打转。

“我、我……没有人，没有人派我来……”

“你来做什么？”

“捡、捡东西……”

“捡东西？”凌卿竹眼眸微眯，显然是有些怀疑。

别说天还没亮，就单单在这满是尸体的地方，一个小女孩竟能毫不惧怕地进来，就已经足够让人不相信了。

“我从小就在这边捡东西……”女孩看出了她的神情，“我没有爹娘，靠着在这里捡东西才活到现在。好些年前是怕这些死人的，但差点死了一次，我是在这里活过来的，所以我不怕了……”

凌卿竹抿着唇没说话，头脑越发昏沉，手上力气却不肯卸下，依然死死盯着面前的女孩。

“我真的、真的是来捡东西的……这里的死人身上有很多东西，都可以拿去卖钱，这样我就能吃上饭了。他们的衣裳我也可以扒下来给自己保暖用——姐姐，你身上好烫，你生病了。”

女孩欲哭无泪地说着，蓦然一声惊呼，她下意识地想挣脱双手去扶凌卿竹，却被凌卿竹用力按了回去。

看她这副瘦弱模样，凌卿竹咬着牙问道：“身上有什么东西？”

“什么都没有……”

凌卿竹腾出一只手将女孩的兜翻了个遍，确实没找到什么武器。

她已经有些强弩之末，松了力气瘫坐在石头上，剑柄却还是攥得紧，冲她道：“离开这，马上。”

女孩蹲在了地上，急忙从自己身上找到了一个小瓶子，倒出一个药丸来：“姐姐，这是我生病时吃的药，生效很快，你快吃了。”

凌卿竹抿着唇，一双眼眸半睁着，“快滚。”

女孩见状只好将那药丸掰了一半放入自己嘴中咽下，“姐姐你看，不是毒药。你快吃吧，不然一会更严重了。”

趁着凌卿竹无意张嘴的瞬间，女孩将半块药丸都塞进了进去，“姐姐，咽下去。”

不用女孩说，那药丸就自己滑进了喉咙，凌卿竹只好吞了下去。

女孩又转身捡起方才掉落在地上的葫芦，拿开塞口便往凌卿竹的嘴里倒。

是水。

凌卿竹喝下她倒的水，干的要冒烟的喉头终于得到了缓解，意识也恢复点点清明来。

女孩放下葫芦，抬手给她擦掉了唇边的鲜血和水渍，弱声问道：“姐姐，感觉好一点了吗？”

大抵是有一点吧，凌卿竹干咳几声，捂着胸口的手拨下她放在自己身上的指头。

若是刺客寻到自己，这女孩便死于无辜了。

“离开这。”凌卿竹道，“快点，跑的越快越好。”

女孩却摇摇头道：“姐姐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找大夫，不然你就要死在这里了。”

“本——我在等人，不会死。你不想死就赶紧走。”

“那我就陪着姐姐等。”女孩也坐在了一旁，“姐姐这样我不放心——我刚才已经帮了你，就不能中途放弃。”

没想到这小孩还是个死脑筋，凌卿竹只觉头疼的厉害，看着已经天亮，她不禁有些担心起向瑾来。

虽说向瑾熟悉京城，哪怕走的都是一些难以发现的小道，但也保不齐会被那么多个刺客察觉到。

赶不走这女孩，凌卿竹也就没办法了。感觉身体确实有几分好转，凌卿竹终于放下心来，却因迟迟未归的向瑾再次慌张，一双眼睛盯着面前的无数尸体发愣。

外面天色阴沉，忽然开始下起了淅沥沥的大雨来。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瓢泼大雨的嘈杂，凌卿竹终于再次听见了脚步声，她拉着女孩藏到了自己身后，剑已经准备好出手。

还好是向瑾。

手中银剑收了回去，她站起来才发觉双腿有些无力，便又跌回了石头上。

身上湿了大半的向瑾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臂，瞥眼就看见了身后的小女孩，“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