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几步,向瑾蓦然停在了原地,试探性地抬腿在她所站的地面上用力踩了几下。
“咚、咚、咚。”
脚底下传出沉闷的几声,凌卿竹当即迈步过去。本想用脚拨开其上面的一层伪装,却不曾想竟是废了好大得劲都没能挪开,只得另想办法。
看来这就是方才向瑾推测出来的“好东西”了。
不知道掩盖在上面的土层有多厚,哪怕她将匕首全部没入,也没有探到任何实物。
凌卿竹双眼带着几分探究看向了两侧,细心看着地面上的任何异样,但走了许久,区域外的地面用脚磨开也都只是一些干泥,没有什么能剥开这好东西外壳的线索。
“会不会还是机关?”凌卿竹看着向瑾道。
向瑾点头道:“或许,但还未找到什么操控的东西。”
这周围一片不是树就是草,要想在这里找到隐藏下操纵机关的东西,就如同大海捞针。更何况天色已晚,只剩下不多的皎皎月光照在地面上,难上加难。
这是给她们在旧的难题上又增加了一个新的,只是徒生烦恼罢了。
凌卿竹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靠着身后的老树坐下,冲着还在弯腰探查的向瑾说道:“平婉王,来歇息吧,省些力气还有可能撑过今晚。”
向瑾绷着唇走了过来,默不作声地坐下。
凌卿竹还未曾见过向瑾这副模样,印象中向瑾总是沉着冷静、面不改色地处理一切问题,从没有过像今日这样带着几分颓意,还有些许焦躁。
是因为她的手么?
“二殿下,这件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容易惹祸上身。”向瑾似是知道她心之所想,只转头对上她的视线,不冷不淡地说道。
既然向瑾都如此说了,那必然不应该是她能掺和的事情。凌卿竹垂下眸,应道:“吾遵平婉王意。”
向瑾实在是太过疲惫,略略点头后便靠着老树阖上了眼,本想将左手放置自己身后回些暖,却无意间摸到了一个东西。
不是泥土,也不是什么花草树木,倒更像是……麻绳。
向瑾咻地睁开了眼,顾不得一切就转过身。虽在黑夜中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但向瑾用右手拽着那冒出的一个头向外拔了一分,再用手触去——
是麻绳。
凌卿竹自然从她转身的那一刻就一同看了过来,只听向瑾情绪中是难掩的欣喜:“二殿下,来帮忙。”
抓着那绳子的时候,凌卿竹意外几分,便毫不犹豫地加力朝外拉去。
麻绳不知道被埋在地里几寸,她和向瑾两个人费劲地才将其拔出一点。所以当这一整条都被拔出来的时候,两人的手上皆被磨破了皮、出了血,凉风吹来便是火辣辣的痛。
但凌卿竹和向瑾都没心情去感受掌心的刺疼,走到这根麻绳的尽头,发现最后一截还埋在土中,她们两个却已精疲力竭。
“这绳子末端绑着东西,”凌卿竹试探性地抓着抬起,手臂酸胀发颤没剩多少力气,“要更用力,还要朝着反方向拉才可。”
垂头看着被绳子磨得有些血肉模糊的掌心,凌卿竹面色不改地扯下衣摆已经破烂的布条,给双手都缠了上去。
向瑾如是绑了手,两人一齐拿起那沾着血的绳子,咬着牙站到另一侧,耗费着各自最后的一分蛮力,几欲扯断了胳膊。
“砰!”
一声巨响在两人的耳边响起,凌卿竹和向瑾也随着绳子绑着的一张四四方方的木门被掀开,都倒在了地上喘息须臾,额上汗水落入眼中,有些睁不开眼。
但谁都不敢在这里耽搁,凌卿竹走近才发现那竟是一个地下的密道,立即拔出身上最后的武器,回头给了向瑾一个警惕的眼神。
盯着这寂静的地道等了许久也没有任何响动传来,凌卿竹按住向瑾的手,自己先悄声跳了进去。
她贴着身旁有些湿润的土墙,在这个宽窄只够一人容纳的地道中,借着几缕月光打量着里面。确定没有人之后,她才朝向瑾伸出手。
两人谨慎地缓着步伐朝里面走去,这里黑漆漆一片叫人心头难安,只能强压担忧靠着摩挲墙壁不断前行,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
墙面带着一层潮湿的软土,凌卿竹眉头紧锁地感受到黏腻地泥土沾在自己的手上、身上,她双眸闪过一阵恶寒,下意识地就侧身了半寸。
走了太久,时不时地走走停停,感觉走了不下两个时辰,双腿都有些酸涩难耐。她在这潮湿的地道中感受到了阵阵胸闷气短,呼吸也有些不畅起来。
扶着土墙大口地呼吸了好一阵,向瑾抓住她的手腕,自己绕到了前面,带着她慢慢朝前继续走去。
左臂伤口灼痛不停,感觉自己头疼的眼前模糊快要昏厥,凌卿竹才终于是看见了这地道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