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卿竹眉头紧皱,想起方才遇到的数十个刺客,终归是有些意外和不解。
原主所在的那一生,这场狩猎比拼没有出过任何事情,怎么这次变了?
莫不是因为巴乾的计划不成,她殿内的所有眼线又都在那次清人中全部扫了出去,所以暗中的人被逼急了,要在这里杀了她?
若是如此,暗中的人到底是何等人物,能在戒备如此森严的狩猎场内动手脚?
也非常了解她会在看见那只梅花鹿时,就会毫不犹豫地跟上去射杀。
只可惜,向瑾被她牵连至此。两人一齐看见了梅花鹿,也自然全力以赴地争夺,才会如此轻易地落入圈套之中。
现如今她们两个无水无食还都受了伤,连三天怕是都撑不过去。
想到这里,凌卿竹叹息一声,“这些人,都是冲着吾来的——连累平婉王了。”
“不,”向瑾却侧躺在她身边,语气没什么波澜:“是争对本王的人,这是第二批了。”
凌卿竹心头一惊,“第二批?”
“上一次是本王出城解决洪水之事,在路上遭遇刺杀。”
“那平婉王可知是谁?”
“不知。本王前些日子查出宫中有问题,还未来得及深入探下去便遭到了第一回刺杀。那人很是谨慎,本王只是发觉了边角便被她发现并要灭口。上次的刺客都在被抓之前死绝了,本王甚至连一丝线索都没有发现。”
“母皇知道么?”凌卿竹沉默好半晌,看着向瑾那面上平淡的模样,心头不由得一沉。
向瑾意料之中地摇了摇头,却没说原因。
凌卿竹凤眸撇开,也没打算问,抬手用衣裳擦掉了臂上的鲜血,陡然意识到整个事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刺眼的红已经渗入凌卿竹的指甲缝中,任凭她怎么擦都没办法去掉,只得放弃。凌卿竹扶着石头慢慢蹲起身子,抓住向瑾伸过来的手,点点头表以感谢。
两人都不曾言语,但很是默契地相互搀扶着,朝向任意一边走去。
冲着外圈大抵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的陷阱,她们两个就都知道这救兵是等不来了。
此次埋伏精准布局,坐等她们狩猎的人进来,就算马匹冲出狩猎场,也肯定是那批人故意将她的求助放出去,再等着凌屏派人、亦或者凌屏亲自进来,将其杀个措手不及。
倘若不是如此,那当凌卿竹送出马匹的时候,她和向瑾就该迎上万千冰刃了。
此时只能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出口。
唇上干裂的厉害,又是失了不少血的凌卿竹面色白如纸,一双冷峻的面庞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个索命的活阎王,便当然没了平日里十二分的警惕,只余下七八分,无意中踩上了盖着一层软泥松土的铁块。
她动作一滞,察觉耳边风动,“唰”的一声拔出匕首,侧过身咬着牙挥下,将那带着破风之势的弓箭硬生生给逼的远了一点,但还是危险至极地擦着凌卿竹的眼前而过。
但这变故却只是一瞬之惊,甚至消失的时候无声无息,良久都再无动静。
凌卿竹垂头看着自己脚下的东西,额前发丝挡住了她阴郁狠厉的眼眸。向瑾看了四周,抓稳着她道:“没有人,不是埋伏。”
正想答话,喉头忽地涌上阵阵腥甜,凌卿竹竟蓦然感觉到左臂上传来剥皮穿骨之痛,冷汗出了一背。疼的眸中也进了汗水,压下口中呼之欲出的难受,她闷声道:“动不得……是机关。”
脚下那铁块正是方才利箭飞出的机关。
方才说话无心咬破了舌尖,带着铁锈味的血珠充斥着凌卿竹的整个口腔中,她心头一阵怪异,来不及压制便是大口的鲜血吐出。
“卿竹!”向瑾下意识就伸手去扶她的脸,自然得了满手的血液。
凌卿竹连吐了好几口黑血才停了下来,好些时间都没缓过来。看着自己因伤染红的臂膀,凌卿竹拧着眉毛疑惑。
只是一剑,怎么会严重到如此地步?
没时间去想这些,凌卿竹回头看去,向瑾抓着自己的左手,面上痛苦到了极致,似乎正在和什么极大的苦楚作斗争。
“平婉王,”凌卿竹一开口便是含着血的难受,“你怎么了?”
向瑾的整个左手正迅速地泛起了青痕,从拇指的指腹一直向上延伸着的是一条红的骇人的细线,凌卿竹愣怔须臾,就如此看见向瑾的右手死死抓着左掌,指尖掐出一个个血痕来。
“平婉王?”凌卿竹伸手去拦,却被向瑾一把甩开,将那不对劲的手背过身后,沉声冲她喝道:“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