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温书抬起头同他对视,站起身来略略垂眸,“公子寻我有事吗?”
“我是此次派来和亲的,”五王子面上笑意更甚,“不久后就要同赵侍君在一个宫中了。”
赵温书嘴角一滞,他停在原地许久不出声,身旁九儿去扯他衣袖,他才惊觉回神,掐疼了袖中藏下的手,“那自然……好事一桩。”
不知是不是错觉,五王子似乎看见面前的赵侍君面色更白了。他嘴唇一勾,继续道:“赵侍君同殿下成亲多久了,可曾……侍寝过?”
赵温书身子蓦然开始止不住地发着颤,话音却是平的:“已有四年,还不曾。”
“啊?赵侍君竟还没有么?”五王子诧异地惊呼出声,“殿下可是太忙了,顾不得来看看赵侍君?不过无妨,我同赵侍君不一样,还是特殊些的——不过,赵侍君可了解殿下的习惯,能讲于我听听吗?”
赵温书自然是知道的,可他抬眸看着五王子的面容,喉头一哽不愿说出,就摇了摇头。
“真可惜,那我便多待在殿下身边些,总是能知道的。”
赵温书想坐回去,却还是考虑到了礼数便站在原地,拦住了气愤不已的九儿。九儿咬着牙瞪大了眼。低声问他:“侍君,他定是胡说的,你怎么不肯让我教训他?”
身旁的赵温书沉默几许,一双乌黑的眸子几乎要没了情绪,他不再多想,只道:
“莫要让妻主烦恼。”
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都是西蛮使臣。若是真的得罪于他,妻主是要生气的,那他就等不到妻主来教自己读书了。
赵温书自私地想,为了多一点点的好,他忍一忍倒也没什么……
可五王子却变本加厉,朝他走近几分,似是带着挑衅道:“殿下想来对赵侍君不怎么上心吧?那赵侍君觉得,我多时就能侍上寝呢?”
赵温书不答,却叫五王子得意地笑了起来。
“其实有一个办法可以证明殿下对谁更在意,”五王子蓦然转身指着身侧的墙壁,“这外面有条湖,我们跳下去,殿下来了会先救谁就知分晓。”
赵温书又是无言,逼迫自己转过身,一点一点地朝着前方走去。身旁九儿怒瞪五王子几眼,才跟上赵温书的步伐急忙道:“侍君,你别听他的胡话……”
“嗯。”赵温书压下所有不好的情绪,又坐回了桌前。
眼睛落在书上,心思却不知道飘向了何处。
是了,妻主总还是会有其他的侍君。在这后宫,他赢不了,也输不起。
“你真的不要试试么?”五王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那湖其实不深的,我们——”
“你这么想试?”身后蓦然传来一句带着几分怒气的冰冷言语,五王子登时转过身去,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将自己绊倒在了凌卿竹的脚边。
凌卿竹一双狠厉眼眸盯着他看了半晌,冷笑一声道:“吾倒是不知道西蛮的五王子能说会道,好有一套。”
五王子没想到凌卿竹会这么快就回来,一时都不知道要怎么狡辩,只能咬着牙道:“殿下四年都不同与赵侍君共枕,想来是并不喜欢——我可伺候好殿下,也会叫殿下省心,这和亲岂不是皆大欢喜?”
“欢喜?”凌卿竹眸色一沉重复念道,后又一脚踹在他肩头上,“巴乾,吾话早已说清,绝不可能同你和亲。你三番五次地纠缠,今日还来向吾的侍君乱嚼舌根……这就是你们西蛮来交和的态度?”
蓦然被喊了名字的巴乾一愣,他不甘心地回头望了正在看向这边的赵温书一眼,不知道自己到底输在哪。
凌卿竹,不应该会多次拒绝他!
这赵温书到底给凌卿竹灌了什么迷魂汤,他都被冷落了那么些年了,怎么就恰好在他们来时叫凌卿竹转了性子强护着他,也让他们的计划彻底死在第一步。
“若你此后再踏进这里半步,别说凌眉眉,母皇也救不了你。”凌卿竹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巴乾,眸中厌恶之意毫不掩饰,皱着眉头看向殿内的两人,又是开口道:
“九儿,过来带上两个人一起将五王子扔出去。”
“是,二殿下。”九儿的声音都愉悦了不少,他一点不敢怠慢,毫不留情地就将巴乾丢出了殿。
凌卿竹走进了殿,坐在已经佯装低头看书的赵温书道:“怎么没打算喊人来,青荷还是自己跑来寻吾的。”
她同那些使臣一起走时没看见巴乾的身影就知道不对劲,回去路上便遇见了悄悄跑出来报信的青荷。
赵温书一僵,弱声道:“妻主要面见陛下……”
“那你就如此忍着?”凌卿竹气的无奈,却只能用手指点点他的脑袋,又叹口气道:“下次若是有人欺负你,不得再如此了。”
“妻主……”赵温书没抬眼,心里也没答应。
“害怕麻烦吾?还是担心吾因为这个不要你了?”恍如是赵温书肚子里的蛔虫一般知他所想,凌卿竹说完便细细看着身旁人的反应。
赵温书果不其然地颤了颤身子,将自己的脸又向着底下埋了一分。
“温书不敢。”
又是不敢,凌卿竹就当什么都没听见,抬手翻开方才赵温书不懂的那一页道:“罢了,好好听着。”
眼看凌卿竹要给自己讲书,赵温书急忙问道:“妻主……不去见陛下了么?”
“不急,”凌卿竹轻声道,“给你讲完吾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