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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林岫的研究陷入了瓶颈当中。北境幅员辽阔,他想要改变经年不变的气候环境何其困难,工程量又何其浩大。
话刚出口轻飘飘的,实践起来却是困难重重。他盘腿坐在地上,一手拄着膝盖,一手握着一支笔正挠着头,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原本打理整齐的发丝因为他的动作支棱起来,时不时地左摇右晃。在他面前的地上,一张裁剪整齐地雪纹纸铺在地上,上面用极细的黑色墨线勾画出图案,时不时地有红色标记出现在叉掉某一条线。
两三碟墨水被随意地放在一旁,有的已经见底快干涸了,有的还有小半碟,似乎没怎么用过。
“啊!”也许是想的头疼,林岫啪嗒一下扔掉手中悬了半天的笔,在之上溅出一大滩墨色印记。
他看也不看,双手抱住脑袋胡乱的揉了两下,整个人忽的一下仰面倒下去,只觉得精疲力尽什么也不想管,任由带起的风将周围的纸吹了起来,又晃晃悠悠的落下。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叹息声回荡在室内,一张纸好巧不巧的落在他的脸上挡住了视线。林岫眨了眨眼睛不想动弹,索性鼓起嘴巴吹了口气试图把它吹开。
时桢推门进来的时候,他还在和那张纸做斗争,原本白净的面容经过一番活动泛起红意。
时桢微不可觉的扬了下眉,到是没发现他还有这样一幅模样。
缓步走到林岫旁边蹲下身,天青色衣袍下摆如水一般堆叠聚拢到一起,动作间身上系着的佩环相互碰撞,发出的声音在室内回响。
骨节分明的手指将遮住林岫眼睛的雪纹纸移开,于是清冷的眉眼映入林岫的眼底:“要放弃么?”
时桢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淡淡的问了这么一句。
林岫从鼻子当中哼出一声:“笑话!我是那么轻易放弃的人吗?”
劲瘦的腰背猛然发力,贴合身体的衣服骤然绷出漂亮流畅的线条,林岫一个挺身坐了起来。
时桢瞧着他的动作,手上不着痕迹的护在他身侧,见他稳住了身形才收回袖中。
崭新的雪纹纸重新铺在地上,随手拿过一旁的墨水碟子当做镇纸压好。手中的毛笔在边上舔了又舔,半天也画不下一根线条。
他盯着白的没有一丝杂色的纸面,终于抬起手中的笔放在纸上,正要画下去却又急停住。
笔尖悬停在半空,一点漆黑的墨汁缀在上面欲坠不坠。
“啪嗒——”
一声清响打破室内的寂静,那滴墨汁终于还是滴了下来,落在纸上渐渐浸湿纸面。
林岫赌气似的将手中的笔扔了出去,语气中带着低落颓然,连高高束起的头发似乎都耷拉了下来:“我做不到,我想不出该怎么去改变,我就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时桢看着他此时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晦涩。他抬起手似乎想要安慰林岫,最终却收了回去。
最终,他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外面天气不错,不如出去走走?”
飞光城最近一直很热闹,人来人往的景象此前从未有过。不少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心底也是感激林岫的,毕竟他们的日子实打实的有了些许的改变。
林岫和时桢并肩走在街上,这些日子一直窝在炼器室中,如今出来他还有些不习惯呢。
北境的风带着冰雪的气息,吹得人皮肤发紧。纵然有阳光照在身上,也免不了寒凉。
林岫抬手挡在眉前,望着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耳边是络绎不绝的叫卖声。恍惚间像是回到了沧澜城,自己还是个杂役的时候。
发现林岫走神,时桢微微错后一点将他护着。走动间,林岫的声音传入耳中:“你说,北境人对于这里的环境是怎么想的呢?他们愿意做出改变吗?”
时桢没有回答,林岫也不需要他回答,只是自顾自的说着:“我是不是有些太自大了呢?妄图以凡人之力改天换地,却不问这里的人需不需要。
啊!当然,现在看来这就是笑话而已。”
“啊呀!”
一声痛呼唤回了林岫的思绪,他低头看过去,便瞧见一个才留头的小丫头坐在地上。
身上穿着半新不旧的棉袄,手中握着一把小木剑,光溜溜的大脑门上渐渐红起了一块。
她伸着短短的小手不停的揉着那块地方,泪珠在眼眶里不断地打着转却强忍着不掉出来。
林岫半蹲下来将她从地上扶起,指尖一点青翠的灵光拂过额头。小女孩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那点灵光,甚至不自觉的有些斗鸡眼。
林岫被她的反应逗得有些好笑,原本心底的郁闷不知不觉的消散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