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棐遥遥打量着飞出的邵恒惨状,拍了拍手,对邵恒现在的情况表示十分满意。
他抬臂顺势搭到陌言阑肩上,朝陌言阑暧昧地挤挤眼,对被迫“忠心耿耿”的保镖示以赞美:“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在乎我的。”
陌言阑面无表情地拨开项棐的手臂,在周遭贵族一片惊吓的尖叫声中,愈发觉得自己与项棐一起前来见识帝国机甲的想法,就是个错误。
陌言阑俯身拾起方才跌落的刀鞘,将小刀归拢,蓦地觉得手中的小刀有些熟悉。
项棐从他手中抽过小刀,指尖弹过刀鞘:“眼熟?当初从凯恩斯那里顺过来的,毕竟是第一次亲手杀人,当然要留个纪念。”
陌言阑定定看着项棐,眼前的身影像是笼了层朦胧的雾
明明只不过是个贪图玩乐、无耻好色、大脑空空的纨绔,却总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表现出他的疯狂与狠绝。
陌言阑袖下五指收拢,单手握拳,环视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贵族,轻吐出一口气。
既然已经出手,为防项棐继续制造麻烦,陌言阑也不再矫情,直接侧头问道:“这里你还有想揍的人?”
项棐闻言当即无辜地睁大了眼睛,格外震惊:“我为什么要揍他们?他们都是我最珍贵的朋友啊!”
陌言阑步伐滞在原地,额角狠狠一跳。
项棐颇为唏嘘,痛心疾首:“都是陪我解闷的好兄弟,纵然他们已经弃我而去,但我不会忘了昔日我们一起胡作非为的快乐时光!”
项棐大手一挥,指着最左边的一位道:“譬如这位,昔日为了和我搭上话,特意脱光了衣服在我面前大跳钢管舞——可惜我不喜欢他这么胖的。”
陌言阑:“……”还真是知根知底的好兄弟。
身为贵族纨绔圈子的顶流,项棐对他这些好朋友身上见不得人的陋事,简直是如数家珍。
项棐又随机一点:“还有这位,我记得你上个月赌博刚把自家祖产全赔了进去,看你现在的情况,是又赌赢回来了?”
当然没有。
“以及你,偷运帝国军队的新式机甲,反手拿去走私的事,曝光出来了没有?”
我求你别说了!
项棐对朋友的畅忆往昔还在继续。
众贵族脸色如同打翻了颜料盘,简直五色杂陈,再这样叫项棐这样一一数落下去,他们底裤的颜色怕不是都要被项棐揭个干净。
“对了!这位!”项棐指尖划到最右一位贵族身上,“魏行淳,我记得你最喜欢粉色卡通蕾丝小猪的内裤,不知道现在爱好变了没?”
……还真是底裤都扒出来了。
名叫魏行淳的贵族,顿时整张脸染满了他最爱的粉红色。
“项棐!”项延终于及时喝止了他。
项延同样看不起这些破落贵族,却也不介意当个筏子,欣赏一番朋友反目成仇的好戏,只是没想到他这好弟弟还有这一手,再让项棐说下去,不止是这些纨绔贵族,就连他的面子怕是都要丢个干净!
“何事?”项棐声音洪亮。
项延喉头一堵,为了维持形象,他深吸一口气,将胸口的淤气咽下:“你还要不要参观机甲库了?”
“那好吧。”项棐勉强应声,像是被项延求着般,施舍地点了点头。
项延暗中告诫自己不要忘了此行的目的,他挺起胸脯,绅士般地行至陌言阑身侧,为其引路。
项棐更是毫不认生,大跨一步,笔挺挺地插在两人中间,刚好挡住项延看过来的视线。
项延血冲上脑门,念及陌言阑就在身侧,最后却也只能恶狠狠地剜了项棐一眼。
随着主家引路,汇聚的贵族闻声而动,倒是有不少贵族还停留在原地,明显是被项棐的一番揭短发言吓到,不想再继续掺和进这兄弟间的纷争中去,不过也有不少贵族,抱着危机时刻一搏的心态,还是跟着项延走进了机甲库。
“只是……陌言阑是谁啊?”
跟在最后的孙曾斌目光闪烁。
作为一个已经落魄的贵族,他一向削尖了脑袋往贵族顶层阶级混,试图恢复自家的昔日荣光,仗着长袖善舞的社交手段,勉强混了个项延朋友的身份。
项延可能认不清其他帝国隐世贵族的身份,可没有人比他还要清楚。
帝国的贵族阶级,从来就没有一个叫陌言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