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不见光照的杂物间味道实在不怎么好闻，项棐捏着鼻子打开通风，扭过头来，就看到陌言阑正在看一张照片。

“诶？这张照片原来在这儿？”项棐凑过个脑袋，和照片里的小绅士对了个正眼。

陌言阑不着痕迹地侧身避过项棐的贴近，放下照片，项棐转而将其拿起，指节在上面敲了敲。

久不见擦拭，照片上面沾染了不少浮尘，项棐拇指擦了擦，将照片比在自己脸侧，对着陌言阑炫耀：“怎么样，是不是没料到我还有这么可爱的时候，是不是很心动？”

陌言阑冷声开口，视线已经端量起别处：“我不是恋童癖。”

既然已经被项棐威胁了过来，陌言阑也不忸怩，他扫视着屋内的摆置，试图在这里剖析出未来可以用得上的项棐弱点。

“我指的是我！”项棐特意拿指尖怼了怼自己，“我可是照片上的plus版，你不该有些移情吗！”

陌言阑看着照片里乖乖巧巧的小男孩，以及面前这个没脸没皮、自卖自夸的家伙，实在不觉得两者之间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陌言阑没有理会项棐，他已经将这间杂物间大致巡视过一遍，里摆放的东西太过普通，没有什么值得探索的价值，陌言阑很快失了兴趣，转身要走。

幽幽的声音在他背后骤然响起：“你知道吗？这里曾经住着一个女人。”

陌言阑眉头微蹙。

骗子。

陌言阑执行过不少任务，细节观察水平在赫洛斯可以说是顶级。屋内摆放的特意做旧、制造出生活磨损痕迹的家具，以及并不存在的、无论如何清洁都无法抹去的人类生活过的气味。

尽管伪装得如何逼真，陌言阑还是能断定，绝不可能有任何人在这里生活过。

项棐在撒谎。

陌言阑脚步未停，身后声音染了悲伤，继续道。

“那是我的母亲，多么可怜的女人啊，她曾经就被关在这里生活。”

陌言阑大抵已经猜到项棐会讲述一个什么样的故事了。

他笔直地站立在杂物间的门口，间隙的穿堂风拂过他细碎的短发，男人湛蓝的眸底袒露着与世隔绝的淡漠。

“我对你如何一步步变成纨绔子弟的故事，没有任何兴趣。”总归都是一些吃饱了撑着的叛逆期，或是什么忿世嫉俗的愤青缘由。

照片上的小男孩看起来再怎么善良讨喜，那也是过去。

过去就是过去，从幼苗开始长歪的大树并不值得怜惜，一切都是人心自己的选择。

项棐身上被陌言阑所厌恶的特质大概又要加上一条了。

懦弱。

他讨厌懦弱的人。

不知怎的，项棐那晚于百米高空中，高举染血芯片的张扬脸颊在他脑海浅浅划过，朦胧的失望如袅袅炊烟一般，很快被吹散了。

“我承认，我真的被你伤到了！”项棐一脸心痛地双手揣着胸口，仿佛陌言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

“是你逼我的！”项棐强烈谴责，迅速抛出百试不爽的杀手锏，“芯片还是听我讲故事，你自己选！”

陌言阑眼眸危险地眯起，这不是第一次被威胁，处处受制的感受着实让他有些憋闷，锐利的视线缠绕过项棐脆弱的脖颈，但他知道这并不能威胁到项棐。

“说吧。”

陌言阑终于松口，选择了忍耐，他侧身屈腿倚靠着墙壁，好整以暇地听着项棐还能讲述出怎样一个俗套的故事。

项棐清了清嗓子，蓝色的眸子隐匿在眼帘之下：“那时候，我还是一个好人。”

十分乏善可陈的开头。

“我的母亲是一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凡人，我的父亲却是一位出身优渥的贵族。”

“直到有一天，他们相遇了，父亲囿于母亲的美色，对她发起了强烈的追求。”

经典的言情小说人物身份设定。陌言阑如此点评。

“单纯无知的少女啊，怎能抵挡住这等汹涌澎湃的恋爱攻势，两个人很快陷入热恋，成为一对羡煞旁人的神仙眷侣。”

“然而好景不长，母亲却骤然得知父亲竟然早有正妻，她在无知无觉中当了别人的小三！”

故事的发展也同小说一般波折。

陌言阑掩去眸中的乏味，继续听项棐胡扯。

“母亲愤怒！痛苦！懊悔！她一气之下就要离开父亲，她不愿去做这样一个卑劣的人！”

“可是父亲却不允许。”

“一位普通的贫民如何去抗争一位尊贵的贵族？无知的女孩第一次体会到权势的力量，却是被它压迫得无法起身。”

“母亲尝试过逃跑，却又被捉了回来，她被父亲关在了这间杂物间，日日以泪洗面，原配夫人更是视母亲为彰显她不堪的耻辱，处处刁难。”

“不久后母亲生下了我，抑郁却进一步加重了，直到几年后猝然长逝，天人永隔！”

不出所料，还是个BE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