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迟到了,我……”代号薄荷的青年磕磕巴巴地解释着,被项棐猝然打断。
“你是薄荷?”
青年呆愣愣的:“对啊,我就是薄荷。”
气氛有一点点尴尬,陌言阑敏锐地意识到什么,眸光变得凌厉起来:“不是他?”
项棐挠着头,干巴巴道:“我印象里的薄荷,确实不是这个样子的……”
陌言阑闻言闭了闭眼:“你把东西交给了一个连底细都不清楚的人?”
项棐试图辩解:“啊。因为他长得确实很好看啊……”
气氛陷入了尴尬,陌言阑已经起身:“走。”
一旁有些犹豫的茉莉纠结半刻,他知道此刻是个机会,迟疑地开口:“您是在找‘薄荷’?如果您指的是薄荷这个代号之前的那位,他已经辞职了。”
陌言阑侧眸:“你知道他的住址吗?”
“似乎是……”茉莉貌似与对方有些交情,绞尽脑汁地回忆着,缓缓报出了一串地址。
手腕的终端突然“叮”的一声,茉莉惊讶地睁大了双眼,看着突然凑近的男人,与终端里他这辈子都难赚到的信用点。
陌言阑道:“这是报酬。”
他朝身后瞥了眼项棐:“既然对方不在,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这就要走?”项棐向往自由的眼神在陌言阑的凝视中逐渐冻结。
“唉,你可真不会享受。”项棐无奈地叹了口气,依依不舍地朝身后眼巴巴的或清纯或妖艳的男侍摇了摇手。
项棐跟在陌言阑身后懒洋洋地起身,就要离开包厢,兀地,身后一道黑影却猛然朝项棐扑来!
陌言阑转身,平伸出一只手,抓住扑来身影的手腕,单手轻轻一扭,袭击者已经惨叫着脱离了原本的路线,他甚至没有动用抄在兜里的那只手,只右手一个反擒,顺势踩在了袭击者的后背上。
陌言阑淡道:“目的?”
“什、什么目的!”
袭击者泪眼汪汪,身体因为剧痛还在不停哆嗦着,瞧清了样貌,正是那位清纯的“薄荷”。
“我只是想赚钱而已。”薄荷疼得声音都有点抖,他颤巍巍强调道,“我们伊莱特的侍应生,可不负责配合客人的特殊癖好啊!”
陌言阑指尖一个用力,在薄荷的惨叫中重复:“你扑上来的目的是什么。”
薄荷满脸涕泪着嚎啕:“求、求您饶了我!我只是看这位爷出手大方,又格外关注薄荷,想着万一能报上大腿,也许爷能看中了我……”
陌言阑昔日审过很多人,轻易辨别出对方不是在撒谎,他松开辖制,面对这场乌龙,唇角轻挑:“魅力很大?”
项棐看着面容中规中矩,且已经有些狰狞的薄荷,徐徐陷入了沉默。
良久,“我觉得我对美色还是很挑的。”
项棐连看几眼陌言阑试图洗洗眼,啊不对,这脸也是张平平无奇的假脸。
他视线迅速下移,搭在对方的胸肌和腰线上。
呼,终于舒服了。
心里舒畅的项棐挠着下巴,总觉得自己好像还忘了什么事,是什么来着?
包厢门打开。
“砰”的一声,一团花花绿绿的彩带猛然在面前炸开,喷了陌言阑一身,整座伊莱特的背景音乐已经换成了浪漫舞曲,就连斑斓变化的灯光都变成了暧昧的粉嫩色。
拨开糊了一脸的彩带,面前已经齐刷刷站了两三排男男女女的侍应生,再往后,围了两三圈特意看热闹的群众。
然后,在陌言阑心头一跳的不妙中,他们齐齐开口。
“项唯爱陌!”“项唯爱陌!”“项唯爱陌!”
声音热烈,感情真挚,就连项棐都忍不住为这久远复古的非主流风,感到瞳孔震惊。
陌言阑额角狠狠一抽,他看向罪魁祸首:“你这是在搞什么幺蛾子。”
项棐声音越来越低:“我不是在追你嘛……”
“大声表白宣告可是这里的特殊服务项目,耗用不少人力成本,点上一次消费不菲呢。”
项棐大着声朝着陌言阑科普:“据说效用也出乎预料的好,所有马上要分手的男女或男男点上一次,最后都会害羞地捂着脸选择复合。”
虽然他有时也会怀疑对方究竟是不是尴尬下的迫不得已,但是管他呢,难得碰上有人陪他一起来伊莱特,还是他中意的人,怎能忍住不试一试!
在愈发喧闹的欢呼声中,窒息凝聚到了极致。
陌言阑缓缓笑了,一盆冷水打消掉项棐所有的激情,他条理分明道:“你是不是忘了?”
“那是我的钱。”
漫长的沉默。
陌言阑又问:“所以你剩了多少?”
项棐:“……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