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古朴的道观轮廓。青灰色的砖墙在月色下泛着冷光,观门前两株古松如虬龙般盘曲。
“什么人?”一声清喝从暗处传来,紧接着,几道身影手持长剑,将他们团团围住。
“故人孟槐安,求见玄机子道长。”赵云上前一步,朗声说道。
片刻的寂静后,观门缓缓打开。一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道走了出来,正是玄机子。他目光如炬,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孟槐安身上,眉头微微一皱。
“孟施主,多年不见,何至于此?”玄机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
“道长,旧话容后再叙,我夫君伤势严重,需要立刻医治。”黎清欢焦急地说道。
玄机子挥了挥手,几名道童立刻上前,将孟槐安扶进了观内。
在玄机子的静室里,黎清欢协助道长为孟槐安处理伤口。玄机子的手法十分老道,他一边施针,一边沉声道:“伤口虽深,好在未伤及内腑。只是失血过多,又受了风寒,需得静养些时日。”
“多谢道长。”黎清欢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玄机子看着她,缓缓说道:“孟夫人,此处虽偏僻,但并非绝对安全。宋青嫣的耳目遍布天下,迟早会查到这里。”
“我们明白。”黎清欢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们并非只想躲避。槐安说,要在这里,与她做最后的了断。”
玄机子微微颔首:“孟施主向来胸有丘壑。既然如此,贫道定当竭尽全力相助。”
接下来的几日,孟槐安在玄机子的悉心调治下,伤势渐渐稳定。青云观的生活清苦而宁静,晨钟暮鼓,仿佛能洗涤人心的浮躁。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一日,孟槐安已能勉强下床走动。他站在观前的悬崖边,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皇城轮廓,目光深邃。
“在想什么?”黎清欢走过来,将一件外袍披在他身上。
“在想宋青嫣会怎么做。”孟槐安轻声说,“她是个极其谨慎的人,太庙失手,她一定会加强戒备。我们想再接近她,难如登天。”
“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要一直在这里耗着吗?”
“不。”孟槐安转过身,看着她,“她要的不仅仅是皇权,更是名正言顺。三日前太庙祭天失败,她的‘摄政皇太后’之位便名不正言不顺。她一定会想办法再次举行祭天大典,或者寻找其他方式巩固地位。”
“你是说,她还会再有动作?”黎清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一定会。”孟槐安肯定地说,“而且,她一定会利用皇帝。”
黎清欢眉头一皱:“皇帝如今只是她手中的傀儡,她会怎么利用?”
孟槐安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心中,一个模糊的计划正在逐渐成形。
就在这时,赵云匆匆走了过来,神色凝重:“大人,夫人,山下发现了一队人马,行踪鬼祟,不像是寻常香客。”
孟槐安和黎清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终于来了吗?”孟槐安冷笑一声,“赵云,你带人去查探一下,但不要打草惊蛇。”
“是。”赵云领命而去。
黎清欢担忧地看着孟槐安:“槐安,我们要不要转移?”
孟槐安摇了摇头:“此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正是决战的好地方。况且,我的伤也好了七七八八。既然他们来了,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夜幕降临,青云观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进入了戒备状态。
大约三更时分,一阵细微的沙沙声打破了夜的宁静。借着月色,可以看到数十条黑影如灵猫般攀上了山崖,向着道观潜行而来。
“来了。”孟槐安站在观门前,冷冷地看着那些黑影。
当黑影们逼近到一定距离时,突然一声令下,无数火把瞬间点亮,将整个山坳照得亮如白昼。早已埋伏好的暗卫和道观的道童们一拥而上,与黑衣人展开了激烈的搏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