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金色的光芒透过雕花窗棂,斑驳地洒在孟家府邸的内室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混合着清晨特有的清冷气息。
她轻轻动了动手指,想要抽回手,却不想惊动了浅眠的孟槐安。
“清欢!”
孟槐安猛地抬起头,看到她醒来,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那光芒亮得惊人,仿佛黑夜中划过的流星。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吗?胸口闷不闷?”
黎清欢摇了摇头,想要坐起来,却感到浑身酸软无力,仿佛骨头都被拆散了重组一般。她声音沙哑,如同被砂纸磨过:“我没事……槐安,我睡了很久吗?”
孟槐安见她还能说话,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他扶着她靠在床头,将一个柔软的靠枕塞在她身后,然后才重新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他的胡茬有些扎人,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却让黎清欢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你昏迷了三天三夜。”
孟槐安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后怕,“太医说,你元气大伤,心脉受损,需要好好休养。若是再晚半个时辰,只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黎清欢明白他的意思。她知道,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她看着孟槐安眼下的青黑,心中满是愧疚:“让你担心了。”
孟槐安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欲言又止。最终,他还是开口了,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清欢,黎家……祠堂被毁了。那些牌位……都没了。”
黎清欢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布满了细密的伤口,是被祠堂的瓦砾划伤的,也是被宋青嫣的言语刺伤的。
“我感觉到了,”
她轻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在昏迷的时候,我看到了很多画面。是黎家的先祖们,他们在祠堂里,看着我,却没有责怪我。他们的眼神……很平静。”
她抬起头,看着孟槐安,眼中满是痛楚与迷茫:“槐安,我看到了母亲。她在火光中,痛苦,不甘,仇恨……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她……她其实也是一个可怜人。她被家族束缚,被礼教压迫,最后连死,都不能自己做主。”
孟槐安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母亲不会怪你的。她若是泉下有知,看到你为了黎家复仇,看到你如今的模样,只会心疼。”
黎清欢心中一震,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伏在孟槐安的肩头,低声啜泣。那些压抑在心底的委屈、痛苦、仇恨,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良久,她才止住哭泣,抬起头,眼中虽然还有泪光,却多了一份坚定。
“那……宋青嫣呢?”她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我昏迷前,看到你对她下手了!”
孟槐安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与冷意:“逃了!有人救走了她!”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想不到她身后有那么多能人异士,竟然在黎家布下了死士,还在京城安排了暗桩。我们的人,损失惨重。”
黎清欢沉默了。
她也想不到,这个宋青嫣,不仅自己实力强大,还有各种奇人异士相助。
她开始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真的有通天彻地之能,是不是真的能管理好这个朝廷,坐稳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槐安,”她抬起头,目光直视孟槐安的眼睛,“如果有一天,我们错了,会不会……”
孟槐安看着她,眼中满是心疼,他似乎猜到了她想说什么,连忙打断道:“清欢,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吧。你是我的妻子,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黎清欢摇了摇头,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却更带着一份决然:“不,槐安。这是我们共同的命运,
也是我们共同的责任。我不能总是躲在你的身后,让你一个人承担一切。我是黎家的女儿,我是你的妻子,我有我的使命。”
她从床上坐起来,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眼神却坚定如铁:“宋青嫣的管理到底如何?她残忍吗?她是能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