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京城那场惊天动地的政变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如今的京城,早已换了天地。
先帝驾崩,实则是被软禁。
太子顺理成章地登基为帝,改元“元启”。
而此刻,栖凤院内,黎清欢正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面色苍白、眼底青黑的自己。
“小姐……不,该试婚袍了。”
绛紫端着一个紫檀木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是一件流光溢彩的凤袍,金线绣成的凤凰在烛火下仿佛振翅欲飞。
这是皇上御赐给她和孟槐安的东西。
黎清欢看着那件凤袍,心中却没有丝毫即将成为首辅夫人的喜悦,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上一世她同样是这样子的身份,这一世又是……
这三个月来,孟槐安虽然派人将她保护得滴水不漏,但他本人却极少露面。
他总是很忙,忙着清理朝堂异己,忙着平定各地的叛乱,忙着……巩固新帝的皇权。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供奉起来的神像,尊贵,却孤独。
“放着吧。”她淡淡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丝疲惫。
绛紫小心翼翼地将凤袍挂好,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姑娘,听说……听说宋青鸾……”
“她怎么了?”
黎清欢心头一跳,虽然她对宋青鸾恨之入骨,但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听到她的消息,还是难免有些触动。
“听说她在天牢里疯了。”
绛紫压低了声音,神色惊恐,“整日里胡言乱语,说是要把姑娘您拖下水,说您抢了她的气运,抢了她的男人……”
黎清欢心中一沉。
气运?宋青鸾直到现在,还在执着于这个吗?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房门被猛地推开。
孟槐安一身玄色锦袍,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与江南潮湿的雨气混合在一起,显得格外刺鼻。
“表哥?”
黎清欢有些惊讶地站起身,“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到下个月才……”
孟槐安没有说话,只是大步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他的力道很大,几乎要将她勒得喘不过气来。
黎清欢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微微颤抖,也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烈的杀气。
“怎么了?”她轻声问道,伸手抚摸着他的后背,试图安抚他。
孟槐安埋首在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她的气息融入骨血。
“清欢,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后怕。
黎清欢心中一惊:“出什么事了?”
孟槐安松开她,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扔在桌上。
那是一枚箭头,漆黑的箭头。
黎清欢看着那个符文,瞳孔猛地收缩。
这上面有剧毒,这是冲着让人死无全尸而弄来的!
“这是从哪里来的?”她声音颤抖。
“今日我在城外巡视,有人暗中放冷箭。”
孟槐安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这箭头不是普通的铁器,一次中了,只有死路一条!分明就是痛下杀手!”
他抓住黎清欢的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清欢,有人在用邪术对付我们。而源头,就在你黎家。”
黎清欢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人影——如今活着的人恐怕是宋恩赐了?!
这个人长大了也是狼心狗肺的,宋青嫣是死还是活也不清楚,就连宋均都逃了,林玉莲更是如此!
只有宋青鸾被锁在地牢中!
“是宋恩赐!”她脱口而出,“他没死!他回来了!”
孟槐安眼中寒光一闪:“宋恩赐?他不过十几岁就有如此心肠?!”
“他一直对我怀恨在心,认为是我夺走了他的一切。”
黎清欢急声道,“他肯定是为了给宋青鸾报仇,才对你下手的!”
孟槐安冷笑一声:“报仇?他也配!传我命令,封锁江南所有出口,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宋恩赐给我找出来!”
就在这时。
院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兵器碰撞的声音。
“保护姑娘!”暗卫的呼喊声响起。
孟槐安脸色一变,一把将黎清欢拉到身后,拔出腰间的佩剑。
“待在我身后,别出来!”
他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房门被猛地撞开,一个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冲了进来。那是一个面容枯槁的年轻男子,手中拿着强弩。
他的眼睛里是怨恨,是愤怒,在不停的嘶吼着!
“孟槐安!黎清欢!你们这对狗男女,拿命来!”
宋恩赐的声音尖锐刺耳。
黎清欢倒吸一口凉气:“宋恩赐!”
宋恩赐?
孟槐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冰冷的杀意:“原来是你这个漏网之鱼。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挥剑而上,剑光如电,直取宋恩赐的咽喉。
然而,宋恩赐却不闪不避,反而怪笑一声,举起手中的强弩对准了黎清欢
“湫!”
一支利箭射出,快速朝着黎清欢而去。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