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雅间外的回廊阴影处,一道修长的身影静静伫立。
他的表情难辨,他猜过黎清欢对他没感觉了,没想到是真的,怪不得上一世会离开他……这一次也是这样子吗?
她真是让他很失望,那他为何还要在意这点感情,他不应该的!
黎清欢,他记住了!
——
太子殿下脸上的玩味笑意渐渐收敛,他重新落座,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如炬,审视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女子。
“倾家荡产?”
太子殿下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探究,“黎二小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黎家虽有些产业,但在孤眼里,不过是杯水车薪。你凭什么觉得,你的‘倾家荡产’,能打动孤与你合作?”
黎清欢心中清楚,太子这是在考校她,或者说,在试探她究竟有多少价值。
她上前一步,不再有丝毫遮掩,声音清脆而坚定:“太子殿下,黎家的家产固然有限,但臣女能给太子殿下带来的,远不止这些银两。”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臣女知道宋均与户部一些不清不楚的账目往来,也知道林玉莲娘家盐铁生意背后的一些……隐秘。这些东西,若只是查账,或许一无所获,但若由太子殿下手中掌握,便是撬动整个利益链条的支点。”
太子殿下的敲击声停了。他抬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毫不掩饰的赞赏:“哦?看来,你倒是比孤想象中还有让人意外惊喜。你连盐铁生意的隐秘都敢碰,你就不怕引火烧身?”
“那可是死罪啊!”漫不经心的语气里说的是危险的死亡气息。
“臣女若怕,今日便不会站在这里。”
黎清欢迎上他的目光,毫无惧色,“臣女已经没有退路了。与其在宋均在内斗中被蚕食殆尽,不如赌一把大的。”
“臣女这条命,还有黎家全部的家产都押在太子殿下身上。若是赢了,臣女要黎家彻底翻天。若是输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大不了就是一死,总好过在那深宅大院里,被慢慢折磨致死。”
“再说了,我一个人守着黎家那些东西,只好找来白眼狼,还不如和殿下有点关系,求一点庇护!”
太子殿下沉默了片刻,忽然朗声大笑起来:“好!好一个‘赌一把大的’!孟槐安那个家伙,真是瞎了眼,放着这么个宝贝疙瘩不用,非要搞什么冷战。孤若是他,早就把你捧在手心里了。”
心里却暗暗吃惊,这个黎清欢果然比寻常女子让人意外,真是……如果这样子的人是他的对手,估计也难缠。
宋均这一家废物,竟然将金疙瘩往外面推!
笑声渐歇,太子殿下收敛了笑意,正色道:“你的条件,孤可以答应。银两、人脉,只要在孤的能力范围内,都可以支持你。但是,黎清欢,孤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让孤发现你有任何异心,或者你提供的消息有任何虚假……”
“臣女愿以项上人头担保。”黎清欢斩钉截铁地接口。
“好。”
太子殿下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你的第二个要求,孤也可以答应。孤会派暗卫暗中保护你的安全。毕竟,你若是死了,孤的银子可就没人给了。”
黎清欢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有了太子的暗卫,至少在明面上,宋均和林玉莲不敢再轻易对她下手。
她再次裣衽一礼,语气诚恳了几分:“多谢太子殿下。”
“不必谢得太早。”
太子殿下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熙攘的街道,“孤会让人与你联络。记住,你的每一步行动,都要在孤的掌握之中。别让孤失望。”
“臣女明白。”
黎清欢退出了雅间,心中却并不轻松。
与太子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她别无选择。只有借助太子的力量,她才能在这场生死棋局中,走出属于自己的活路。
而就在她转身离开的瞬间,她并未察觉,街角一处不起眼的茶楼二楼,一扇窗户后,一双深邃的眸子正静静注视着她的背影。
孟槐安手中把玩着一只青瓷酒杯,杯中的酒液早已凉透。他看着黎清欢上了马车,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眼底的晦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倾家荡产也要帮太子……”
他低声喃喃,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黎清欢,你可真是……长本事了。”
求不得他,就求别的男人吗?
他仰头,将杯中冷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烧不暖心底的寒意。
他放下酒杯,转身离去,衣袖带起一阵冷风,吹得窗棂上的风铃叮当作响。
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