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莫怪,是我失态了。”
黎清欢抬起头,眼波流转,带着一丝恳求与依赖,“只是今日之事,让我深感自身渺小,若能得公子指点一二,清欢感激不尽。”
他没有立刻推开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要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夜风拂过,吹动两人的衣袂,走廊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而凝滞。
——
回廊的阴影里,黎清欢的手指死死扣住孟槐安的手腕,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脉搏沉稳有力的跳动,似乎有什么让她的气息逐渐平稳——那是她此刻最渴望的气运。
孟槐安并未挣脱,只是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她抓着自己的手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讥诮的弧度。
“表妹,”他声音清冷,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玩味,“我们这样子……会不会不太好?毕竟我们还没成亲……”
黎清欢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将身子又倾近了几分,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刻意的妩媚与无奈:“表哥说笑了。我们虽然还没成亲,但婚约定下那么久,谁会说闲话?”
“是吗?”
孟槐安轻笑一声,似乎对她的顺从并不感冒,反而抽回了自己的手,后退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表妹说笑了,该避嫌还是要避嫌。”他淡淡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黎清欢也不恼,顺势直起身,理了理衣袖,正色道:“既然如此,那好吧……我只好跟表哥疏远一些。”
她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对了,我希望表哥帮帮我,我找到了当年母亲身边的刘嬷嬷,她知道当年的真相。”
“但她被人割了舌头,挖了眼睛……我需要她能说话,只要她能指证宋均,我就能彻底扳倒他!”
孟槐安闻言,眉头微挑,似乎在犹豫她说得话是真是假。
实际上,他已经发现不对劲,上一世黎清欢好像没有发生这种事情吧?
“扳倒宋均?”
他轻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讥讽,“黎清欢,你未免想得太简单了。”
黎清欢一愣,眉头紧锁,假装难为:“什么意思?人证在此,难道还不够?”
这个孟槐安果然有点不对劲!
难道他也重生了?!
“人证?”
孟槐安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冷冽,“一个被毁了容、没了舌头的老妇人?宋均会说她是疯婆子,是被人收买的骗子。甚至,不需要他动手,只要这刘嬷嬷一死,你就彻底失去了唯一的筹码。你以为,单凭一个残缺的人证,就能撼动黎家家主的地位?”
黎清欢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一直沉浸在找到真相的激动中,却忽略了这最现实、也最残酷的一点——宋均的势力,足以轻易抹杀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老人。
“那……那怎么办?”她声音有些发颤,仿佛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实际上,她意识到这个孟槐安好像和上一世的人如此的相识,难道真的……
孟槐安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冷漠覆盖。
“想让她说话,倒也不是没有办法。”他缓缓道,“传闻南疆有一位‘鬼手神医’,能续断肢、接声带,甚至能让哑巴开口。但此人行踪诡秘,神龙见首不见尾,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传说?”
黎清欢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这是意外收获,“只要能找到,多少钱我都愿意出!表哥,你人脉广博,可有线索?”
孟槐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黎清欢,你还是没明白。钱,在真正的权势和阴谋面前,有时候一文不值。你连自己身边的危机都察觉不到,又如何去寻找一个传说中的神医?”
“不过我会帮你,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黎清欢站在原地,久久未动,这个孟槐安确实古怪,又是热情又是冷漠,就像两个人一样。
不过孟槐安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她一直以为,只要找到证据,就能复仇。
却忘了,证据也需要有能力去保护,去运用。
“想得太简单了……”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变得坚定起来。
是啊,她太急了。急着复仇,急着翻盘,却忽略了对手的狠辣和局势的复杂。
刘嬷嬷的安危,神医的下落,宋均的反扑……这一切,都需要她重新谋划,步步为营。
而且孟槐安好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