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目光扫过宋均和林玉莲,“母亲在天之灵,怕是也不愿看到黎家被你们这群跳梁小丑糟蹋。既然族谱没了,那这过继之事,自然也就无从谈起了。父亲若是不信,大可以问问列祖列宗,他们同不同意。”
她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出了前厅,裙裾飘动,背影潇洒而决绝,留下一屋子脸色铁青、气得几乎要吐血的人。
宋均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厅堂,胸口剧烈起伏,愤怒暴动。
他算计了一切,却唯独没算到,这族谱竟会凭空消失。
“查!给我查!”
宋均咆哮着,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一定是有人偷了!把府里给我翻个底朝天!掘地三尺也要把族谱找出来!若是找不到……若是找不到,你们都给我去陪葬!”
然而,他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厅堂内回荡,却显得格外无力和苍白。
黎清欢走在回廊上,微风拂过,吹散了她心头的阴霾。
她看着天边的一抹晚霞,心情大好。
绛紫悄然从假山后跟上,低声道:“小姐,东西已经藏好了,放在了那个地方,他们绝对找不到。”
——
厅内的喧嚣随着黎清欢的离去而并未平息。
然而,在这满屋狼藉与混乱之中,角落阴影处的绣墩上,一直安安静静坐着的宋青嫣,却像是一尊精美的玉雕,始终未曾挪动分毫。
她从始至终低垂着眼帘,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那柄素色团扇的流苏,仿佛刚才发生的惊天变故,不过是眼前一场无关痛痒的皮影戏。
直到宋均发泄完怒火,喘着粗气跌坐回椅子上,宋青嫣才缓缓抬起眼眸。
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温婉与冷酷的眸子,此刻依旧冷漠无情,好似一切和她没关系。
她优雅地起身,裙裾无声地滑过满地碎片,径直走到面色慌乱的林玉莲和那个还沉浸在美梦破碎中、一脸愤愤不平的庶妹宋青鸾面前。
“姨娘,妹妹。”
宋青嫣的声音很轻,轻得让人莫名的寒意,“你们还要继续做美梦吗?”
林玉莲正心慌意乱,闻言猛地一颤,抬头看向宋青嫣:“清嫣,我们……只是没有嫡女你身份,你也不好进宫啊!”
“大姐你这是什么意思?那黎清欢不过是运气好,族谱刚好丢了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宋青鸾依旧不死心,嘴硬地反驳着,眼神里还残留着对嫡女身份的觊觎。
宋青嫣微微侧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空洞而冰冷,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仅仅是这一眼,宋青鸾便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剩下的话硬生生卡在嗓子里,不敢再吐露半分。
“运气?”
宋青嫣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冷笑,目光幽深地投向门口那片空荡荡的月洞门,“你们还不明白吗?以前那个任人揉捏、只会躲在祠堂里哭哭啼啼的黎清欢,已经死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暴怒的父亲,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与凝重:“刚才你们没看到她的眼神吗?那分明就是觉醒了,根本就不是那个任由父亲和姨娘摆布的傀儡了。她看穿了我们的每一步棋,甚至反将了我们一军。”
林玉莲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抓住了宋青嫣冰凉的手:“清嫣,你……你的意思是,族谱是她……”
“除了她,这黎府里谁还有这个胆子,谁还有这个本事?”宋青嫣的声音轻得像鬼魅,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她变了。变得有手段,有心计,甚至……比我们更狠,更不择手段。”
她环视了一圈这诺大的前厅,仿佛能看到黎清欢那张带着讥讽笑意的脸在空气中浮现。
“父亲虽然现在还顶着家主的名头,但你们没看出来吗?他已经被她牵着鼻子走了,他已经镇不住她了。”
宋青嫣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决绝的狠厉,那是长期压抑在心底的阴毒终于破土而出,“既然她已经觉醒,就不会再给我们翻身的机会。她今天能悄无声息地偷走族谱,明天就能不动声色地夺走我们的一切,甚至……我们的命。”
林玉莲脸色煞白,浑身颤抖:“那……那怎么办?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当然不能。”
宋青嫣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幽绿的光,那是长期隐忍后爆发的戾气,“既然她不给我们活路,那我们就先下手为强。”
她凑近两人的耳边,呼吸喷洒在她们脖颈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想要继续在这黎府享受荣华富贵,想要把原本属于我们的东西抢回来,就必须在她彻底掌控局面、把我们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之前,除掉她。”
“下手要快,要准,要狠,不能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否则,死的可能就是我们,是整个宋家的所有人。”
林玉莲和宋青鸾对视一眼,都被宋青嫣身上突然爆发的森然杀气吓了一跳,但随即,一种同仇敌忾的狠毒也在她们眼中滋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