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宋青鸾明知故问,双眼紧紧的盯着上面一件件做工极好的首饰品,看样子就是价值不菲。
小丫鬟福了福身子行礼,笑着道:“这是我们二姑娘送给姑娘的,说今日让姑娘受苦了,这新打的头面就当给姑娘赔礼了。”
宋青鸾当下就傲气起来,冷哼道:“看来姐姐心里还是有我的,也不亏我平日里对姐姐好。”
小丫鬟听到好字,眼底尽是讥讽——他们玲珑院的丫鬟谁不知道,这三姑娘的德行,还有她平日在玲珑院里搬东西的行为。
“姑娘……”
胭脂连忙想要劝阻一下宋青鸾,却被对方瞪了一眼,只能苦笑息声。
宋青鸾这才满意的笑了下,道:“东西我收到了,你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我会好好佩戴的。”
小丫鬟笑着福了福身子,又掏出了一个药膏瓶子送过去,道:“姑娘还让我给三姑娘你托一句话——这世间难得真心人。”
宋青鸾愣了下,双眼忽然染起了雾水般,捏着那冰凉凉的药瓶不再说话,就连丫鬟离开也不知道。
胭脂眼看自己姑娘好像被挖墙脚了,连忙说道:“姑娘,二姑娘的话不可信……”
“你闭嘴!”
宋青鸾怒瞪了她一眼,将那托盘从她的手里夺走,便大步朝着屋里走去。
林玉莲只知道让她捡宋青嫣剩下的“破烂”,何曾好好对她过?
就连这新打的首饰,黎清欢都有,宋青嫣哪怕在宫里带不上,她也有,但她就是没有!
想着,她咬咬牙,她虽然还有一个月才及笄,但她不傻,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她知道!
往日里黎清欢天天任由她搬东西,首饰、衣服样样都行,宋青嫣却不让她指染一点,算什么姐姐。
“日后,我只当黎清欢是我姐姐!”
她暗暗说完,就听到胭脂快步从房里离去的脚步声,当下恼怒了下,因为她知道胭脂一定会去找林玉莲的,到底不是她“自己的人”。
——
黎清欢坐在美人榻上,正翻着手里的话本子,听到小丫鬟回复的话,不免笑着让绛紫赏她一张金叶子,立马得到对方的磕头谢恩。
绛紫将人送出去后,拿起棉做的小锤子为她捶脚,不免担忧道:“这可信吗?”
黎清欢翻了下一页,指尖在纸页上轻轻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仿佛毒蛇吐信。“以宋青鸾那个脑袋,有一点可能,但有大半不可能。在她眼里,只有漂亮衣服、好看首饰才是真亲人。”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账册上一行娟秀却透着贪婪的字迹上,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所以,她会自以为从我这里抢走的东西,都是我赠予她的。和林玉莲、宋青嫣对比一下,还真说不好,她会以为这是‘亲情’呢。”
绛紫站在一旁,捧着一叠刚整理好的库房单据,闻言连连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愤不平,却又夹杂着几分对那位三姑娘的无奈。“姑娘说的是。
说来,三姑娘从我们这儿搬走的东西可不少。只要是孤品的、价值高的、好看的,她样样都要。嘴上说是‘借’,可哪次知道什么时候还?
上次借走的那支‘衔珠金凤步摇’,还是姑娘您生辰时陛下御赐的,如今怕是早就插在她头上招摇了。”
黎清欢没有抬头,只是随手翻过一页,语气淡然得仿佛在说旁人的事:“用不了多久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冰落入滚烫的油锅,瞬间冻结了周围的空气。
“她会自己一件件还回来的。连本带利。”
绛紫心头一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她太了解自家姑娘了,每当黎清欢用这种平静得近乎温柔的语气说话时,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她不再多言,默默地退到一旁,将手中的单据整理得整整齐齐。
屋内一时只剩下翻动纸页的声响。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黎清欢的目光在账册的末尾停住了。
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几乎被墨渍掩盖的字迹,与前面宋青鸾那张扬的笔迹截然不同,细若蚊足,却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原来古籍对宠妾灭妻的事情,也有记载。如此之人死了就要下十八层地狱呢,到时候什么拔舌头,什么油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