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欢看着他行若癫狂的模样,在绛紫搬来的一张干净的木椅上坐下,双眼冷傲,满是轻蔑。
“我凭什么放过你?”
张志到底活了几十年的人,当下明白她暗藏的深意,激动地想要扑过来,可他的双膝好像被人打断了,只能在地上蠕动,苦苦哀求道:
“我知道你想要的!”
“我真的知道,只要你放过我,我通通告诉你!”
黎清欢不去关注那些异样,而是淡然道:“以你现在的处境,早就已经失去和我谈条件的机会了。”
此言如刀剐心,张志面颊抽搐如中风之态,五官扭曲成怖,哭嚎不止:“不要!”
“二姑娘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不想待在这里,这里有鬼啊!”
闻言,黎清欢指尖拂过裙面,作势欲起,张志吓得连忙哭喊,道:“我说我说!”
他见状,就对黎清欢磕头,涕泪横流地喊道:“黎夫人的死因实际上不是因为风寒,真的不是因为风寒!”
为了证明他的话是真的,他嘶声力辩,沙哑道:“当年黎夫人出事的时候,是我和苏明两个人先为她诊断的。”
“她的脉象浮沉无定,如乱弦将崩,那模样分明——分明中了慢性剧毒!”
黎清欢的双眼变得冰冷下来,没有开口,但张志知道她是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他喉间涩痛如刺,只得强咽唾沫,哑声续道:“起初我们想过给夫人用药,但当时林夫人好像出了什么事情。”
“老爷让我们先去给林夫人诊断,黎夫人的病情交给皇宫里来的太医,不仅如此……”
张志说着双眼变得惊恐,仿佛遇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事情,声音艰难:“当我再一次把脉的时候,黎夫人的脉象……脉象竟然是死脉,但是她当时的面色极其好!”
“比平日还要好上几分,不如此还能吃喝,直到三日后她再一次发病,但那个时候是属于风寒的症状!”
“当时,我和苏大夫连忙给她用了风寒的药物,但并没有用……直到太医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发病而亡了!”
黎清欢听着他讲述着这些往事,眼神一寸寸的冷下去,虽说不能百分之百相信张志的话,但已经有一部分可信。
因为林玉莲上一世就说过,母亲的死并不是风寒。
那中毒——很可能就是真实的原因,只是为何太医来了,母亲又恢复如初了,是回光返照还是……另有他因?
黎清欢抬眸还想对张志说些什么,他忽然僵硬着脖子仰望着房梁,整个人不再发出一丝的动弹,好像一具不会动的木偶。
绛紫也发现了他的动静,上前喊道:“张大夫?张——”
她的话截然而止,双眼变得犀利起来,对身后的黎清欢说道:“姑娘已经死了!”
黎清欢皱眉,上前一看发现张志的手臂上不知何时已经腐烂,就连双腿已经发青流脓,怪不得他之前一直无法爬起来。
“怎么回事?”
绛紫听到问话,连忙解释道:“奴婢只是找人在晚上吓了他一次,并没有对他动手,应该是在我们不在的时间里,有人同样对他做了什么。”
黎清欢看着他呆呆的死样,皱眉道:“找人将他丢到府外去,就赌场门口就好。”
这张志平日里喜爱赌博,这是众人周知的事情,被寻仇而死也正常。
说着,她就从房间里出去,只是这次的眉头可没有比之前舒展多少,反而愈加皱紧了。
母亲的死确实有他因,是黎府也和皇宫有关系,张志被人提前灭口还是特意在她面前灭口,这个还待定论。
但唯一可以确认的是,有无形中的人在她的四周盯着,是敌还是友——无法确定!
黎清欢正想着,就发现站在房门外弯着腰的两个粗力嬷嬷,一时间愣住了。
绛紫连忙出来,羞涩的解释道:“这是奴婢家里的亲人,正好在外院干粗活,奴婢就叫他们过来帮忙了。”
实际上她也担心黎清欢误会,她携家带口进来这里,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不过好在,黎清欢没多在意就收回了视线,“你的人?我知道了!”
随即往前走几步,黎清欢的脚步又停顿下来,也想有属于自己的人,便点了下头,“将他们安排在我们院里干活吧!就定二等粗力嬷嬷。”
听到忽然升了等级,两个粗力嬷嬷双眼一亮,连忙弯腰行礼:“老奴谢过姑娘厚爱,定为奴婢当牛当马,在所不辞!”
黎清欢愣住了下,接着宛然一笑:“不用卖命,好好干就好了!”
这毫无心机的应承,反倒让黎清欢心头那根紧绷的弦微微松了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