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假装未闻,目标照旧是自己房间,心想明日哪怕早起半个钟也要先把那辆黑卡开走,让她明天要么叫车,要么就开那辆被涂得红绿相间的低敞,请她好好享受一场秋风的洗礼。
他想得是够狠,独独忘了次日休,老早爬起到公司楼下才想起不必打卡。
当下心想许安玉叫他抢个老板当是有道理的,至少他那一刻非常想当非人上司,起码遇到眼下状况,还可以在工作群恐吓职员,喊一句:“老板今日不休,通通爬来上班。”
好在他此时也是个职员,众生逃过一劫。
闲逛绕了一圈,本来想着买杯咖啡去看房,结果钟云英一个电话轰过来:“滚回来接我!”
“有事,没空。”
“今天周末你有鸟事?等你半个钟,看不见你影子我就告你妈!嘟嘟——”
电话一挂,钟意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几年不见面,她真的越来越可恨。
但为了避开许安玉的连篇攻击,不得不打转方向盘回府接大姐。
车停在小区门口,她踩着恨天高进副驾,上车先照镜补妆,抽空指使:“天府大道。”
见钟意不动,她拧眉催促:“快呀!”
“你车呢?”
“限行。”
“你到底回来干什么?”
她翻一个白眼:“你以为我想?还不是唐惟清,硬要我去见李三原……”
他饶有兴致挑眉:“哦?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你别一脸得意,你等会跟我一块下,唐惟清送我购物卡,我得去挑件礼物。”
钟意拧眉:“你挑礼我去干什么?”
“李三原也在!卡到时送你。”
他斩钉截铁拒绝:“不需要。”
她一噎,没想到从前花钱就能收买的小弟长大以后这么难使唤,忽然想到什么:“你不是想搬出去住?刚好我前段时间在御江山看见一套房……”
“送我?”
“做梦!。”
“那就砍半。”
她剐他一眼:“你是穷疯了?”
他微笑:“身无分文替人打工,哪有您老拿自家钱容易呢?”
“叫你去公司你又不去,暗着骂谁呢?”
“没有您大才,不敢担这份责。说定五折我就帮你演好戏,拿钱做事我向来擅长。”
她没出声,勉强同意。
车一停,他抬腿走最前面,后面跟着的钟云英恨恨喊:“你就不能走慢点?赶着去死啊?!”
钟意转头皮笑肉不笑道:“是啊,晚了不好投胎,烦劳您别拖我后腿,ok?”
钟云英实在懒得跟,恰巧见一件满意长裙,出声喊住他:“诶诶诶——”
钟意转半个身,指了下身旁店面:“这个?”
钟云英没理他,抬步便走进去,柜员取下她一眼看中的长裙,她打量几番,漂亮但有些许奇怪,转身问他:“合适么?”
钟意没成想自己还要负责这种业务,还没进正题精神已经开始疲惫,眼睛在她和裙子上来回打量几遍,配上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已聪明领会他吐不出什么好话,“闭嘴!”
转过头问柜员:“有没有其他颜色?”
就在这时候,耳旁听见有人喊熟悉名字,闻声朝外走去,就看见一个小黄人从后抱住那抹看过数次的熟悉背影,俩人贴在一起讲话,什么话要离那么近说?
最主要的是,他们是怎样关系?
细看那张脸,印象里并没有这号人,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配合钟云英吃一顿饭真的够熬人,尤其是那个李三原还是个不长眼的,一个劲地缠钟云英明日有无空,后日有无空,三日后有无空。
钟意收到成真消息,用尽最后一点教养,微笑着对他说:“只要你问,她都没空,我们还有事,这顿我请,再见。”
说着把钟云英拖走,她也已经没了耐心,对他此举相当满意。
结果钟意到楼下时说:“我还有事,你自己想办法回去。”
就这么无情把她丢在大楼外,自己开着车赶去找别人。
她站在餐厅外目睹他车尾渐行渐远,短短几秒钟已经骂到他祖上十八代。
显然,连带着自己祖先一起。
最后顾忌自己淑女颜面,抬手深呼吸,抚了抚发,拿出电话拨给旁人,可怜巴巴:“darling,我在天府大道,你来接我啊,不然我要死掉了……”
钟意大方原谅她她后来电话的愤然,走到新家门外,按下她给的密码,长“滴”一声——密码错误。
当即气笑了。
甚好甚好,有仇不报也不是钟云英了。
电话打过去,提示关机,没法儿,只好花钱叫开锁。
一进屋看格局,好了,一腔火气散尽了。
房子归他,钱也在兜里,其他都无关紧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