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柯对他们的严谨程度表示由衷敬佩,同时也为他们对自己信任的感动,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
当天晚自习的时候池柯收到宋无夷的飞天纸条。
他扔得真的太张扬,丝毫没有瞒着钟意的意思。
池柯吓得眼睛瞪圆,做贼心虚、鬼鬼祟祟地拿下来,余光一直注意着钟意。
直到纸条握在手里,确认其间钟意一直在专注做题,这才舒出一口气,悄悄展开看。
他看得专心,便没注意到宋无夷扔完纸条后偷偷对钟意眨了个眼。
钟意了然地用眼神命令:转过去!
宋无夷冲他摆了个嫌弃的鬼脸,骂骂咧咧转过头去。
池柯看着纸条上的问题,总觉得哪儿有点怪,但又摸不着头脑,也没空细想,提笔慎重又仔细地回答起来。
第一个问题:你认为宴会(以下简称会)主色调用什么比较合适?
答:蓝色。
第二个问题:你认为会上应当包含哪些内容?(听钟意唱歌或者玩游戏之类)
钟意会唱歌?
他有机会可以听到吗……
答:唱歌。
第三个问题:如果你是钟意,那么你可能被什么感动?(送花写信表达感情还是其他)
看样子宋无夷想要把钟意搞哭,池柯已经预想到,这对钟意来说一定是一个很深刻的生日会。
不过他从未见过钟意哭,所以钟意可能会因为什么流泪呢?
答:写信。
池柯觉得虽然钟意平时嘴上不太饶人,可他真的很聪明的,真心换真心,他一定会感动的。
……
统共十几个问题,池柯一一答完,将答卷收好,心情并不平静,已经开始为这场背人的生日惊喜感到紧张了。
但好在他心理素质还算不错,只半宿未眠,胜在年轻,次日醒来依旧活蹦乱跳。
挨到中午,经过会议讨论,宋无夷和成真一致同意用他的提案,强烈表示他的答卷最认真,也最优秀。
他还有什么话讲?
到后面全然没有他说话的余地,宋无夷和成真抢着把话说完。
取蛋糕抵达地点自不必说,他们仨每人还要写一封信,在周六晚的生日会上当钟意面读,要求一定要情真意切,要深情款款,以把钟意感动哭、把自己肉麻死为目标下笔。
然后该送花送花,该吃饭吃饭,该唱歌唱歌,总之势必要让钟意过一个人生最难忘的十八岁。
天真的池柯重重点头,慎重答应,信心满满。
宋无夷和成真满腹诡计,转头回宿舍就把那张答卷递给钟意,几个人又重新研讨起来。
最后按照池柯的答案精心布置会场,为完成此事,钟意那周日日中午翻墙出校门,严格把控场地,一度争取做到完美。
废话,他人生的第一次告白总不能毁在门口的一棵绿植上!
宋无夷和成真作为兄弟也是竭尽了全力,从接受到成为帮凶用了十分钟的时间。
成真对此是很痛心的,谁能想到自己的好兄弟是个弯的,还盯上了同为朋友的池柯。
但也只是痛心,该帮的忙也一点没少帮,不然能怎么办?总不能跟他割袍断交。
宋无夷竟然是最淡定的,听完只说:“需要我干什么?”
钟意十分感动:“好兄弟,等事情成了,我必记你们大功!”
回应他的是成真的鼾声。
他是累得不轻了。
钟意无声笑了,眼睛看着阳台窗子投进来的月光,想到明日晚的安排,除了紧张和兴奋,再无其他了。
彼时的池柯和他望着同一片月亮,想的亦是同一件事情,连胸腔情绪都如此一致。
是否可以说,他们是同一个人?
不管答案是与否,至少脑袋有一瞬是共振的,因为池柯突然想到了。
想到那份奇怪答卷,想到宋无夷和成真这些时日的古怪行径,想到钟意过分刻意的视而不见。
钟意到底要干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池柯突然打住念头,只是胸腔震动越来越快。
是不是他又在发梦?
有没有人来告诉他答案?只占一个字的时间就够。
周遭太过静默,除了心跳声,就只剩满脑丝线般缠绕的思绪,脑内几方人马在打仗,硝烟弥漫,死伤遍地。
这一晚谁也无心睡眠。
次日醒来,池柯大脑最受伤,战争一夜未歇,此刻脑雾正浓,不知何时能消。
恍恍惚惚白日过去,下午六点半的放学铃声如期敲响,周遭喧嚣,天边挂着血红的残阳,幽蓝光色罩下来。
在这样的景色里,来来往往的每个人身上都带着青春光彩,唯一不变的是那份耀眼、灼热和生生不息。
彼时距离钟意生日聚会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这是对池柯说的时间,宋无夷他们几个是放了学就得赶过去。
于是铃声一响,钟意率先道:“我先去确认一下场地。”
宋无夷眼睛一转:“我去取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