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庭安漆黑的眼眸泛起淡淡的笑,像是浸润了月色的黑曜石,泛起温润的光泽。
他很少笑,笑起来很好看。
今雪收拾包袱,带了几件换洗衣裳和一小袋灵石,步行前往师父家。
......
早饭时间过去了,飞了那么久,池羽很饿,却不敢去森林打猎,也不敢问孟砚讨要吃的。
送完口信,池羽变回兽型,安静地待在院子角落,等了半晌,等到愿意出诊的医师。
少女肌肤如雪,眉眼似清澈温柔的月色。
池羽愣愣地看着她。
他从未见过那么美丽的雌性,也从未见过雌性当医师。
雌性医师浅浅一笑:“我叫今雪,麻烦你了。”
她笑起来更美了,声音好温柔,对他好客气,他明明只是个半兽人。
“不、不麻烦,我叫池羽。”
池羽俯身,今雪骑在巨大的白鸟身上,向孟砚道:“师父,我走啦。”
孟砚温声道:“雪儿,尽力就好。”
今雪睫毛微颤,笑着点头应了声。
她六岁那年,父亲患了咳疾,喝了一碗又一碗苦涩的汤药,不见好转。她眼睁睁看着父亲一日比一日虚弱,最终长眠不醒,埋在地下。
这是她的心病。
......
巨大的白鸟载着今雪在天空中飞翔。夜色如潮水一般涌来时,白鸟飞落在硌礐部落周跃医师的院子里。
听到动静,周跃赶忙从屋里出来,目光投向骑在白鸟身上的人,“你是孟老头的徒弟?”
孟老头写信炫耀过,他的徒弟虽然是雌性,但在学医上很有天赋,很乖,长得很好看。
今雪从白鸟身上下来,礼貌问好:“周医师您好,我叫今雪,孟砚医师是我的师父。”
嗯,不错,很有礼貌,确实很好看,让人不由心软。周跃道:“累了吧?先去休息,明天再出诊。”
雌性身体素质不如雄性,坐着吹了那么久的凉风,今雪确实有些累。
“没关系的,我想先看看那位病人。”
周跃踏着月色,领着今雪前往病人家。
周跃敲了敲院门。
等主人来开门的时间,今雪目光越过竹篱笆,落在院子里的玉兰花树上。
白色的花瓣浸着月色,莹润如玉。
她第一次见开得那么好的玉兰花,想必是有人精心照料。
吱呀一声,院门被人打开。
今雪目光从玉兰花上飘走,看见院子的主人是面容清秀的雄性。
四目相对,何遇微微一怔。
少女清澈如水的眼眸似含着月光,水中月一般美丽。
今雪礼貌笑了笑,何遇下意识弯起唇角回应她。
周跃三言两语介绍了下,然后催何遇赶紧进屋。
木屋里燃着石灯,在木桌旁坐下,今雪从药箱里拿出脉枕,伸指搭何遇腕脉上。
她的手指雪白纤细,搭在他腕上,似沾了雪的花瓣落在他腕上,冰凉而柔软。
诊毕脉息,今雪收回手:“别担心,不是什么大病,喝几服汤药调一调,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周跃迫不及待问:“药方是什么?”
今雪将药方告诉周跃,然后说,何遇的脉象很少见,她曾在一本医书上见过,所以知道如何治疗。
周跃热切道:“小雪儿,那本医书你卖不卖?”
今雪浅浅笑着摇头:“不卖的,如果您想要的话,回去我抄一份送您。”
“孟老头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啊!”
周跃忍不住向今雪抱怨,那么多年了,有不少兽人跟他学医,却没一个坚持下去。有的背几天医书都背不下去,有的学了一段时间觉得太难了,于是放弃,还有的......
今雪边踏着月色而行,边耐心听着,时不时回应几句。
领她到了卧房门口,周跃意犹未尽收口。
“小雪儿,你好好休息吧,需要什么跟我说。”
今雪笑着应了声,目送周跃离开后,转身打开卧房门,澄澈的月色流淌而入。
月光很亮,不用点灯也能看清大概。洗漱后便休息,就不点灯了吧。
今雪将药箱搁在木桌上,到竹笕旁掬起清澈冰凉的泉水洗漱。
洗漱完,关门,脱了衣裳,躺在铺着柔软兽皮的木床上,积累半天的倦意如海浪一般涌来,淹没了她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