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真的有伤,会疼。
顾宁没办法,磨磨蹭蹭将毛衣脱掉,里面只有一件米色内衣,即使室内温暖半分不凉,但被人盯着的感觉还是激起小小的鸡皮疙瘩。
她抱着胳膊,背转身。
面前是叶晚轲的大床,身后是叶晚轲的人。
这感觉很奇怪,露在空气中的背脊好像自动长出眼睛,哪里有气息靠近,哪里生出一股热意。
明明脱了衣服,却让顾宁开始发热,奇怪,明明她不怎么出汗的。
“好了。”
叶晚轲终于出声,顾宁的心落回肚里。
穿回毛衣,语气乖顺:“谢谢你,今天全靠你帮忙,我非常感激,那我先——”
叶晚轲直起身,手里还握着喷剂,似笑非笑:“这就想走?不说说今天是什么情况么?”
顾宁当然不想说,尤其是在叶晚轲面前。
她咬住下唇,一副倔强模样。
“那好。”
叶晚轲放下喷剂,长指一勾拿出手机:“我问顾敏。”
“你敢!”
顾宁伸手去夺,叶晚轲身高手长,立刻举高手机,顾宁够了几下都没碰着。
强夺不成,她开始软声恳求:“别跟她说,行吗,都不干她的事。”
她不怕顾敏,但很烦顾敏的唠叨,以及顾敏极度爱面子,如果这事顾敏知道了,她大有可能找借口将她送回碧波坞。
而这个家里,不会有人挽留她。
在申外上一学期课,顾宁才明白为什么从小学开始,初中和高中的同学总是不声不响地转学。
不同学校上课的效率和老师的管控,不在一条线上。
在申外,好大学不再遥不可及,她当然不想放弃。
她抱着叶晚轲的手臂,越靠越紧,温声软语:“别跟她说,不能让她知道……好不好,好不好?”
她几乎要爬到叶晚轲的身上。
叶晚轲受不住,让她想起那次清晨,少女撞进来的触感。
缓缓将她推开:“这件事,我和顾敏,必须有一个人知道全部细节,你选一个。”
多可恶的家伙,明知她没得选,还美其名曰“选一个”。
顾宁盯着她,在叶晚轲的脸上找不到任何转圜余地,目光如炬,总是让她感到被审视。
这次是真的审视。
顾宁在这样的目光中,慢慢低下头。
“我去做辅导老师,那个男人是孩子的家长……”
“今天我去要课时费剩下的六千,他拿出更多钱,想让我陪他,陪他……”
顾宁说不出那个词。
“然后,就是你看到的了。”
“说完了?”
“嗯。”
“好,我有几个疑问。”
刚才没说还有答疑环节啊……
顾宁暗暗攥紧毛衣边边。
“你很缺钱?”
“……可以跳过吗。”
“什么时候开始做家教?”
“月考后。”
“顾敏‘住院’那时候?”
“……嗯。”
顾宁开始感到难堪。
当时下楼遇见叶晚轲,那一句自以为傲骨的“不干你事”,此刻无疑是一记响亮耳光,隔空扇在脸上。
“课时费一共多少,听你说还欠六千没给你。”
“差不多一万吧。”
“时薪这么高?多少一小时。”
“……五百。”
“你知道普通学生做家教的市场价是多少吗?”
她沉默。
叶晚轲一直紧盯她,没错过一丝变化。
“你知道,但那样来钱太慢了,为了五百你选择以身试险。是为了钱,还是无论发生什么后果比如今天的状况,你也不在意?”
当初那一点侥幸心理和不堪的贪婪,就这样摊开来讲。
顾宁猛地抬头,眼眶渗泪,水光盈盈。
“我怎么知道会这样,我以为,我以为……”
“以为总有有钱的傻子,别人请几十一百的家教,自己非要请五百的?”
在苏家楼下的温柔,果然是太害怕而生出的错觉。
这才是叶晚轲。
尽管被人揣测是顾宁懂事后的日常,但无论如何,不能是叶晚轲。
她努力解释:“我力气很大的,我以为,如果真有什么危险,我一定能逃脱。”
她真是这样想的,不是不怕,她很怕,很怕很怕。
叶晚轲一言不发,忽然拦腰将她扛在肩头。
顾宁一愣,不明所以,紧接着便被她扔在柔软的大床上,她要起身被叶晚轲用一只手按下,猝然失力又躺了回去。
两只手被叶晚轲另一只手接连握紧,拉高越过头顶,按在枕上。
须臾之间,她已动弹不得。
一切发生太快,根本来不及反应。
顾宁还是愣:“你,你干嘛……”
叶晚轲俯下|身,气息逼近,两人呼吸缠绕,审视的目光太近,直直钻进眼底,让顾宁心底发慌。
叶晚轲扯出一个笑容。
“顾宁,这就是你说的力气大。”
“你连我身边都逃不了,哪来的信心对抗正当壮年的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