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你为什么这么欠揍。”她胡乱给纱布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还用力拍了两下:“好了,结痂前不要沾水,不要剧烈运动,不要……”
“不要什么?”
“不要再来烦我。”
她见云衍看着自己这么久没说话,正准备离开就被攥住了手腕。
“再待一会。”
这人怎么回事?平时不是挺能装的吗。棺材脸一摆谁都不爱,现在这副惨兮兮的样子又是在闹哪出。
她愣在原地,视角顺着他低垂的眼睑滑到微抿的薄唇,停留在那圈惨白的白布上。
有戏。
云衍嘴角弯了弯,腾了半边摇椅的位置把她拽着坐下。
两个人就这么挤在一张摇椅上,肩膀挨着肩膀,呼吸近在咫尺。
江窈僵着身子不敢动,心中乱糟糟的。
以前他变成猫挤在她身边时她只觉得暖和,毛茸茸的真好摸。可现在是一个活着的成年男性,还是有腹肌有体温能说话会呼吸的那种,还靠的这么近。
她养了七年的猫怎么是人呢,是人也就算了,怎么还长这么好看。长得好看也不说什么,怎么还总有一副会随时消失的样子?
就像现在,他明明就坐在身边,明明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可她还是觉得他下一秒会变成那只灰褐色的狸花猫头也不回的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就像当初装死那样。
想到这里她鼻子有点酸,赶紧低下头盯着倔强的从青石板下探出的那抹绿。
不是,我到底在矫情什么?它一只猫而已,狸花猫不着家的德行在宠物圈可是众所周知的。
“想什么呢?”
“想你什么时候变成猫。”她瓮声瓮气地开口:“人形太占地方了。”
“嫌我占地方?”他的手臂不动声色地环上她的肩膀:“坐近点就不占地方了。”
“你……”
“别动,伤口疼。”他的头在江窈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
无赖,伤口疼了不起啊。
她立刻僵住,任由他把自己圈在怀里。
可是这个无赖的怀抱薅暖和,檀香味也好好闻,有一种檀香成精了的感觉。
不行,江窈你得清醒一点。这是你养的猫,你只是它的铲屎官,虽然没铲过,虽然他现在是人形,虽然……
她的思绪乱成一团,放弃抵抗的靠在他肩上。
就当大型暖宝宝吧,送上门来的豆腐不吃白不吃,反正不要钱。
云衍垂眸看着这个终于安静下来的人,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明明比乌龟可爱多了,这点伤受的太值。
他收紧手臂,满足地眯起眼。
……
地府某处荒无人烟的殿宇中,邹明捂着肩膀上的伤口跌跌撞撞地推开门冲进去。
重剑贯穿了他的肩胛骨,血迹从伤口中不断溢出,普通手段根本止不住。
他咬着牙撕下一截衣摆胡乱地缠在伤口上,疼的冷汗直冒。
“废物。”苍老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尊上,弟子真的不是师叔的对手……”他腿一软,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
“他算什么?不过是守着轮回几百年的可怜虫。”
“可是……”他伏在地上,抖若筛糠。
“那个什么所谓的晚会,是她一手操办的?”
“是、是的。”邹明忙不迭的点头,“弟子打探到,届时所有的魂魄都会聚集在一起。”
“甚好,甚好。”老者的声音带着点笑意:“那就让她亲手毁了自己办的东西”
“尊上的意思是……”
漆黑的传送门在他头顶打开,一个小巧的令牌被丢了下来。
“切记呃,不要打草惊蛇。事不过三,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不然……你知道后果。”
声音散去,他低着头看肩膀上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扯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师叔,你不可能护住她的。
邹明站在窗边眺望着忘川河畔的方向,那边灯火通明,动物们的欢声笑语隐隐约约地传来。
“笑吧,很快你们就笑不出来了。”
……
小院里的摇椅不知道晃了多少个来回,江窈的脑袋歪在云衍肩上,显然是睡着了。
云衍偏过头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的睡颜,生怕惊着她。
“阿窈。”他低低唤了一句。
见人又往怀里缩了缩,嘴角忍不住弯出一个靥足的弧度。他把人打横抱起,轻手轻脚地放在床上。
“别走……”她嘟囔了一句,眼睛没睁开,手精准地抓住他的衣角。
这是梦话?还是半梦半醒?他激动的手心出汗,小心翼翼地和衣躺在她身边,一点越轨的动作都不敢有,生怕第二天又惹得小师妹见他跟见鬼一样。
夜深人静,江窈偷偷睁开眼睛,翻了个身得意地勾起嘴角。
怎么,就准你撩拨我是吧?这下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