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高一点!对头对头!”
“对准再锯!你啷个手在抖哦。”
卤菜戴着那顶小黄帽,前爪搭在施工图纸上扯着嗓子指挥,。它时不时叼着粉笔在地面上划拉几下,标注出需要调整的位置。
江窈看的叹为观止,这狗平时打游戏菜的扣脚,沉迷脸接技能无法自拔,干起装修居然有模有样,好像还真有点大师的气派。
“窈窈,你看这个轴承的位置得不得行?”卤菜朝她扭头大喊。
她凑过去眯着眼在飞扬的尘土中试图辨认密密麻麻的标注和卤菜的新鲜爪印,装模做样地摩挲着下巴:“好像……还行?”
“啥子叫好像哦,要肯定点。”卤菜拿爪子拍了拍图纸,“这个关系到整个舞台转起来的顺畅度,万一卡起咯,表演到一半演员转到背面去咯,好搞笑哦。”
好像,好像是这么回事。
实在看不懂啊,数学老师救救我,物理老师救救我。对不起高考完我的大脑就重装了全还给你们了。
她云里雾里地看着那些复杂的力学符号和结构图,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书到用时方恨少:“嗯……我相信你,卤大师。”
“要得!”卤菜得到肯定,扭头就朝几个牛头马面喊:“那边那几个,莫偷懒!搞完我请你们恰忘川烧烤!”
江窈躲回树下,把云衍从帽子里掏出来。那猫正眯着眼,耳朵紧紧地耷拉着贴住脑袋,一副求求你放过我的德行。
“咪咪,你说五天真的能完工吗?”她一下一下地摸着猫脑袋。
云衍眼睛都懒得睁,眯着眼不着痕迹的往她掌心蹭蹭:“它说能就能。卤菜跟着他主人走南闯北,就只是打游戏菜了点。”
“我听到哒!”卤菜的不满的嚎叫从施工现场传来。
第二天,噪声达到了巅峰。
电焊火花劈里啪啦四处飞溅,几只文鸟被吓得扑棱着翅膀慌不择路的飞走了,平日里在河边钓鱼的老龟都慢吞吞地扛着鱼竿往更上游挪了挪。
住在河对岸的松鼠顶着黑眼圈蹦过来,抱着松果大喊:“还让不让鼠睡觉啦!我还要冬眠呢。”
那对说书鹦鹉飞了过来,哑声道:“江姑娘,台下的观众都被吵得听不清我们在说啥了,功德都少了三成!”
连平时对江窈笑脸相迎的老乌龟都扛着钓鱼竿走了过来:“太吵了!我这几天都空军!”
……
她看着越聚越多的动物居民们,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好像……真的没想到在这施工也会影响到别人。
“停停停——!”她冲到卤菜面前,比划着暂停的手势:“卤大师,先停一下!”
卤菜正指挥鬼差焊舞台的框架,闻言疑惑转头:“咋个了窈窈?进度赶得正好嘞。”
“咱们被投诉扰民了。”江窈指着外面那一圈义愤填膺的动物,“你看。”
卤菜一扭头就对上了十几双写满愤怒的眼睛,它脖子一缩,讪讪地放下图纸:“哎呀……搞快了是有点响哈……”
“不是有点响,是非常响。”江窈扶额,“先停工吧,大家先休息一下,我再想想办法。”
鬼差如蒙大赦,抛下工具喊着烧烤啊聚餐啊就作鸟兽散了。
施工现场只剩下未完成的舞台骨架在忘川河畔孤零零的矗立着,像个巨大的金属骷髅。
她和卤菜看着这摊烂摊子面面相觑,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窈窈,要是没事的话,我先回去咯?今晚公会还有活动,那个新副本……。”
卤菜一边说着,一边脚底抹油地往外跑,生怕慢一步就被江窈抓过来许如何完全静音施工的愿。
云衍从她帽子里跳出来,把蹉跎的毛发抖到顺滑:“早跟你说别这么急。”
“我哪知道这么大动静……”她小声嘀咕着,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现在怎么办?工期本来就赶。”
总不能真的停工吧,连小葵都报名要讲单口相声了。
“你自己想办法。”云衍转身朝河畔走,摆明了不想管。
哼,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自己想办法就自己想办法,我江窈还会回再来的。
江窈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跟了上去:“哎咪咪,等等我!”
一人一猫就这样沉默地走着,江窈一下想着不知道金毛一只狗在家玩的开不开心,一下想着要不干脆简化一下舞台设计。
路过一空地时,她的视线被一道忙碌的身影吸引。
那是一只橙白相间的小狐狸,它正在空地上忙碌的搭建自己的房子。
江窈好奇的凑过去瞧了瞧,小狐狸身边堆满了制作好了的成品部件:带着精致雕花的小木门,窗户,墙壁……种类齐全,做工完全不敷衍。
小狐狸埋头苦干,它完全不需要任何切割打磨的过程,只需要像搭积木一样把各个部分拼接嵌合。
不出十几分钟,一个精致可爱的尖顶小木屋就稳稳地立在空地上。小狐狸歪着头打量了一会,伸爪子推了推,小屋纹丝不动。
这速度,而且还真的是静音施工。
江窈眼睛一亮,船这不就是直了么?
她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深怕吓跑了这个天才建筑师:“你好,你搭的屋子真漂亮!可以告诉我这些部件是从哪里买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