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懂才有鬼了。
云衍嘴角抽了抽,小师妹虽然武力高强,但是灵魂画手。
他早该想到的,自从她加入师门后,他的阵法作业就不再是全师门最抽象的了,她交上去的图永远能让师尊落泪,师姐扶额。
他压低声音小声道,“你确定这是图纸不是鬼画符?”
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噗嗤”声,牛头马面连西装都要笑裂了。
江窈指着图纸理直气壮地开口,“你懂什么?这是意会,这是艺术!”
说着,她指着中间一个从二楼直达小院,一副疑似银河落九天的架势的歪歪扭扭的线条比划了起来,“看!这是从二楼通到一楼的高速滑梯,是不是画的非常明显,一目了然。”
云衍嘴角抽了抽,“谁跟你说90度是墙,89度就能当滑坡的?”
“这角度是玩滑梯还是弹射起步啊?”牛头马面好奇地凑上来,左瞅瞅右看看,“江小姐,它们玩了这个之后还回来吃饭吗?”
“噗哈哈哈……”小屋里偷偷张望的动物们忍不住笑出了声,那只独眼黑猫恶狠狠地把脸埋进爪子里。
几只德牧开始嘿咻嘿咻地给小院除草,顺便给那间小屋拆东墙补西墙地修了起来。
早干活,早下班,反正除草不用看图纸。
“你……你不懂就别胡说。”她白了云衍一眼,没好气地开口。
“行行行,我不懂。”云衍抬手塞了一只盐焗鸡的鸡腿塞进江窈嘴里。他思考片刻朝在一边侯着的几只带着安全帽的边牧招手:“来,你们按她说的做。”
边牧们看看图纸,睿智的大脑都宕机了:“江姑娘,这、滑梯长什么样?大概多宽啊?”
江窈咽了口盐焗鸡,眨眨眼睛比划着,“大概就这么长……这么宽。”她指着小屋二楼的一个破洞窗户,又指了指地上的一个大坑“从这边,通到这里,刺激就行。”
边牧们:“……”
一只边牧爪子在图纸上虚点几下:“从这延伸打造滑道……外加防护护栏,坑里面铺忘川河沙……这样?”
难怪说狗是狗,边牧是边牧。她忙不迭地点点头,含糊不清:“对对对我的意思就是这样,你看,我就说能看懂吧?。”
边牧:是就来鬼了。
鬼差们如听天籁,立马掏出小本本开始刷刷记录。
院子里恢复了忙碌,锯木声,搬运声响成一片。动物们在小屋的窗户后面沉默地看着院子里的场景。
“她到底想干什么?”杜宾犬低沉了吼了句,焦躁地用爪子刨着坑:“把我们这改造成破游乐园吗?”
“我觉得不是坏事……”一只玄凤鹦鹉怯生生地开口,“你看,整洁了不少。”
“废物!这点骨气都没有。”独眼黑猫立刻呲牙,吓得它赶紧把脑袋埋进了翅膀里。
江窈带着一群德牧在小楼里搞着卫生,把发霉了的干草换成干燥的,又指挥牛头马面把破洞的窗户换下新的,小屋里一下亮堂了不少,那股霉味也渐渐消失了。
独眼黑猫冷笑,“花里胡哨,搞这些有什么用?”
顾客是上帝,熊孩子也是孩子。不能生气,不能生气,生气给魔鬼留余地。
她堆着笑容开口,“有用没用得试试嘛,咱们换个活法。”
“说的轻巧。”独眼黑猫冷笑一声,“你是人,你跟邹明是一个物种的,懂什么?”
一直抱着胳膊站在江窈后边的云衍眼皮微抬,冷冷地扫了一眼黑猫。
黑猫吓意识缩了一下,又梗着脖子瞪了回去。
江窈正踮着脚往墙壁上刷五颜六色的漆,这可是她找了好久才找到了全由植物染料制作的漆,又狠狠地宰了云衍一笔功德。
她闻言头也不回到:“改变环境是不能改变过去,但至少能舒服一点。心里已经够堵了,衣食住行上还要亏待自己,图啥?跟自己过不去很有成就感吗?”
独眼黑猫被噎住,愤愤地把脸埋进柔软的新垫子里,耳朵警惕地竖着。
几只小奶猫小狗好奇地在干燥柔软的新软垫上踩了踩,安心地团了上去。
一只三花猫幼崽,实在忍不住沙坑的诱惑,蹑手蹑脚地摸了过去碰了碰沙子。
凉凉的,软软的,它眼睛一亮,欢快地扑了进去开始打滚刨坑。
第二天,沙坑边上多了一块牌子:猫砂坑请移步小院后边。不过这都是后来的事了。
那只最胆小的玄凤鹦鹉扑棱着翅膀飞向挂在树枝上的秋千,它紧张地踩了踩,发现很稳,闭眼晃悠起来,啾啾的哼着歌。
两只半大的小狗互相推搡地冲向那个浅浅的水池,开始欢快地踩着水花。
江窈开心地看着看着这个场景,理直气壮地把头伸到云衍边上,“咪咪,帮我擦汗,我手上有泥巴。”
就是那个滑梯还无人问津,她有点失落地看着在滑梯口围了一圈的动物们。
这个多好玩啊!又能玩滑梯又能玩沙子,要不是咪咪看着她早就上去玩了。
好奇心最终战胜了高傲,一只线条矫健流畅的豹猫三两下窜上二楼的平台,看着那陡峭的滑道毫不犹豫地往下一蹦。
“喵喵——!!”
她看见那只黑猫探着头好奇看向窗外,一人一猫对上视线,窗户被黑猫砰的一下甩上了。
江窈弯弯眼睛,仰着头大喊:“窗户坏了要赔功德——!想玩又不丢人!”
当晚,幼儿园里面只有小动物们安稳的呼噜声,云衍迈着猫步走了进来,眼里闪着兴奋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