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虽然毛少了一点，但也不至于是歪脖子鸟吧。

云衍不死心地反复端详那只面前能看出是鸟的形状的纸片。

一边的翅膀比另一边大了整整一圈，脑袋歪的像是落枕的鸟，他又看看堆积如山的废纸，震惊的胡子都抖了三抖：

“……像”

才怪。

“我还没说你呢，你一声不吭地跑哪去了？”江窈眼睛一瞪，“你还笑！”

别说，这猫笑起来还挺可爱。

她一把抓住云衍薅了起来，薅的他猫脸变形又复原，完事还不忘捏捏它的爪子。

云衍被薅的话都说不清楚，“窝……去打忘川水了。”

“水呢？”

“忘记了。”

江窈眉毛一挑，敢情这货刚刚去忘川河边上转一圈么，摸鱼摸得太明目张胆了吧！

还不承认自己是老年人，连正事都记不清了。

他心虚地移开视线，余光瞥见那只铁包金还站在远处朝这边张望。

他不动声色地朝那只小狗做了个口型。

“我现在马上就去。”云衍轻咳一声。

她起身准备跟上，刚迈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

初中时她沉迷看某故事杂志，被一篇鬼故事吓得要死。

上边对忘川河的描述是“尸横千里，河里全是怨灵。”

那本小说给学生时代的江窈留下了浓厚的心理阴影，她有段时间睡觉都会开小夜灯。

就算办公室依河而建，她也谨遵小说的教诲没跑去那里摸鱼过，顶多跟二哈一起打游戏。

上次那忘川河水焗的盐焗鸡她也当是比格的营销话术。

万一那鬼故事是真的呢？

就算濒死才能霹雷她也不敢赌这一把，这被动没触发她岂不是原地转正了？倒时候连哭都没地方哭，喊破喉咙都没用。

可是……不跟着去的话万一这老年人又忘了怎么办？

她低着头纠结着，脸上五彩斑斓。

咪咪敢一只猫就去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应该不会跑过去又忘记了吧。

不管了，为了委托的效率，拼了。

“等等，我跟着你去。”江窈拎着纸鸟磨磨蹭蹭从地跟了上去，满脸严肃：“我现在对你的记性持保留意见。”

云衍理亏的迈着猫步带路，远处的小狗朝它摇了摇尾巴。

这是江窈第一次近距离靠近忘川河。

眼前的忘川河没有什么冤魂，河面清澈，河边种满了大片大片的彼岸花，红的白的都有。

比格拎着个小桶打着河水，看见江窈一行人兴奋的遥遥尾巴，“老细，好吃常来啊。”

居然不是噱头，江窈目瞪口呆。

河边还有些魂魄铺着野餐垫在野餐，几只边牧坐在草地上看着书，刺猬支了个小摊子，招牌上写着：“养生，从针灸开始。”

她这是浪费了多少摸鱼的大好时间啊，江窈肠子都悔青了。

云衍看着她五彩斑斓的脸色，尾巴愉快的甩着。

他叼着那只纸鸟放进忘川河水里沾了一下，纸上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暗纹。

纸鸟动了动，翅膀微微抬起。

“成了？”江窈兴奋地看向一边的小葵，“快来试试！”

小葵犹犹豫豫地盯着那只歪脖子纸鸟看了半天，魂魄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纸鸟之中。

纸鸟剧烈地颤抖了起来，江窈紧张的手心出汗，深怕它下一秒就散架了。

它最终晃悠悠地在空中盘旋一圈，落在江窈肩上。

“可以了。”小葵闷闷地开口，“走吧。”

一行人消失在传送阵中。

……

阳间，宠物殡葬馆的后巷。

正值清晨，早餐店传来的香气和摊贩们的吆喝声交织，还有远处广场上传来的阵阵歌声。

江窈正想着先找家早餐店点一笼虾饺一叠肠粉，悠哉游哉的奖励一下自己，身边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声。

她顺着路人的视线扭头，云衍正皱眉扯着她的袖子。

还是地府那身装扮，路人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对！

他什么时候变成人的，这货每次来阳间不都是变猫吗？

玄色的广袖袍，金线的安稳，用玉簪半束的长发……

在地府还算正常，好吧跟一群小动物比起来也是格格不入的，可谁让没人管他呢？

就是在这二十一世纪的街头就有点过于显眼了。

尤其是那张脸，加上那个身高。就算写满了生人勿近，往那一站就是人群焦点。

小葵被路人的视线波及，不声不响地躲进了江窈外套的兜帽里。

“哇！cosplay！”

“这颜值，是网红吗？”

云衍眼睁睁地看着一群小姑娘举着手机围过来，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去。

我只是想给她看的，你们能不能走开。

好烦好烦。

要是我是那只鹦鹉就好了，我也想直接躲到她的帽子里。

又一个手机直接怼到了云衍身上，“你是委托吗？能加个微信吗？蹲蹲老师排期。”

云衍：“……”

江窈吃瓜看戏正看的开心，云衍一把拽起她就往外跑。

她踉跄了两步，差点直接踩到他脚上，“哎哎干嘛，你看别人这么喜欢你不好么？没准当个颜值博主，还能涨粉。”

不好，一点都不好。

他抓着江窈走的更快了：“我要去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