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衍盯着那些歪七扭八的字盯了半响,最终还是闭着眼睛点点头,“还行。”
“你干嘛闭眼说?”
“不能睁眼说瞎话。”
江窈轻哼一声,掏出小仓鼠送给自己的瓜子看了又看,蹲在一边守株待兔。
这一守就守了大半天。
路过的动物不少,有的好奇停下来打量两眼,嘀咕两句就走开了,有的凑近瞧瞧,结果被那惨烈的字迹吓的后退几步,头也不回的跑了。
江窈蹲在一边,感觉自己像是被孤立的小学生,她眼巴巴地看着那些犹豫不决的动物,恨不得冲上去帮它们写。
云衍蹲在一边心无旁骛地舔毛,两只前爪在脸上来回扒拉,猫脸被挤得奇形怪状的。洗着洗着突然停下来,脑袋一歪,开始追自己的尾巴。
一下没扑到,再一下还是没扑到。最后整只猫都转晕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表情茫然的在思考猫生。
得,这也是一个靠不住得完蛋玩意,江窈在地上埋头画圈。还能怎么办,画个圈圈诅咒那个所谓得尊上吧,要是他哪天喝水嗝屁了该多好。
小瓜子和一只垂耳兔出现在视线里,江窈开心地朝它挥挥手,看着它把垂耳兔半拖半拽的扯过来,眼眶有点热。
“她真的是个好两脚兽。”瓜子对着垂耳兔认真到。
垂耳兔瑟缩了一下,耳朵晃了晃,犹豫半天才慢吞吞地蹦过来。
“你真的不收功德么?”声音细细的,江窈快把耳朵贴到垂耳兔嘴边才听清它在说什么。
她点点头,“对的,不收。”
垂耳兔盯着她看了半天,像是在判断她有没有说谎。过了好一会,它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但是我不会写字。”
糟了,怎么忘记这茬了?
江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每天收收信箱批量化开工的美好景愿长上了小翅膀,挥挥手朝自己飞远了。
“没事,那我记就好了。”她拿出纸笔,脸上堆满了笑容。
垂耳兔前爪在地上刨了半天,才细声说到,“就帮我告诉小主人,兔子冬天也不用盖被子的,然后告诉她我不生气。”
“但是我不太记得清小主人住哪了,二十年了。”垂耳兔大致地报了个地名过去,“我就记得是这个小区。”
“你放心。我会帮你把话带到的。”她摸了摸垂耳兔的头,嗯,毛茸茸的。
垂耳兔眼睛亮了一下,往江窈的手心里蹭了蹭,一溜烟地跑远了。
兔子也好好摸啊嘿嘿,这个工作真香,虽然要出外勤,但是可以摸小动物。她搓搓手,回味着刚刚那软绵绵的触感,嘴角差点跟太阳肩并肩了,就感觉身后传来一道死亡凝视。
她回过头一看,云衍正瞪着死鱼眼盯着她,“工作期间,禁止对客户动手动脚。”
“哈?我怎么记得合同里没有这一条?”
“现在有了。”
“懒得跟你计较,明天要开工了,走了走了。”她一骨碌地爬起来,顺手把手上的灰全抹到云衍身上。
她回到自己在地府的住处,一间灰扑扑的小屋子,听说是某个鬼差留下来的,里边只有一张床和一张小桌子。
一扭头,那猫还站在门口,“你不回去?”
云衍沉默了几秒,眼神飘忽不定,“……那个。”
“哪个?”
他盯着墙上的一道裂缝,像是在看一道了不起的风景,“你现在不稳定,万一你出事了,委托就完不成。”
“所以?”
“我得看着你。”
江窈硬是从那张永远鬼迷日眼的猫脸里看出“你怎么就非要我说明白”的窘迫,可是看着自己跟它不回去有什么关系?“所以呢?”
云衍深吸一口气,把视线从裂缝上拔开,“所以,我住这。”
“那你准备睡哪?”她往旁边让了让。
“睡地上。”
“这……多不好意思。”嘴上说着,她毫不客气地往床上一扑,床垫松软,还有一股熟悉的檀香味。
“那你睡地上?”
“我觉得你睡地上也挺好的,猫嘛,睡哪不是睡。”
云衍翻了个白眼,尾巴一卷,把自己卷成了一个毛茸茸的团子。
江窈一下一下摸着这只傲娇了七年的猫。
嗯,还是那个熟悉的手感。
她边摸着猫边环顾这个堪比杂物间的房间,越打量眉头皱的越紧,四处的杂物,灯管上还挂着蜘蛛网。
不行啊,爸妈耳提面命说房间太乱坏财运,住这屋上班岂不是还得倒贴钱?
哪有白打工的道理,自己在阳间的房间可是各种手办和精挑细选的桌搭,江窈如今的改造之魂熊熊燃烧。
“咪咪,这些东西能扔吗?”她指了指那堆堆成山的杂物。
云衍身形一僵,硬邦邦地开口,“随便。”
她站在那堆杂物边上开始翻翻捡捡,万一还有点什么绝世武功秘籍,岂不是赚翻了?
武功秘籍没翻出来,倒是扒拉出了一幅画。
边缘已经有些破损,她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
画这幅画的人一看就画工极好,寥寥几笔便将画上的女子勾勒出了风骨。那女子手握长剑眉眼含笑,身后轮回盘的虚影若隐若现。
江窈盯着那张脸,越看越眼熟。这不是每天照镜子时都能看到的脸么?
她握着画的手有点抖,“咪咪,我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