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玉凤的说法，石悦珊的一生还算平和，唯独没有子嗣。就算他们今日帮了她，这个孩子迟早有一日也会因为别的原因离开，总之留不下。

“我不会洗去你的记忆，你若想来，可以来散心，只要别吵闹就行。”玉凤看着眼前的慈母，眼眶也有些泛红。

石悦珊明白，她也知道人生没有完美的。自己已经比很多人幸运了，该知足的。

嚎啕了片刻，她擦干泪，抱着那奄奄一息的孩子，回到了凡间。

看着那蹒跚的背影，玉凤深吸了一口气。她回到树下，望着人形的金龙。“你方才是不是知道她来了，故意说我吵，就是为了让我过去帮她？”

金龙看了她一眼，没肯定，也没否定。

“反正我知道，你就是这么想的。”玉凤坐在他身边，靠着桧树。

想起石悦珊的模样，她喝了一口酒。“光从外表来看，我们的人形跟他们难以分辨。可在咱们这几日的时间，她就已经从那么小的一个孩童变成了如今的妇人。明明几日前她还那么小一点点，如今的鬓边都已经有了白发。虽然惋惜，但也属实令人艳羡。正是因为知道寿命有限，他们才会格外珍惜。有的人拼尽一生，都想着为后辈留点什么。有的人一生，都在寻找等待。他们每天似乎都过得很精彩。不想你，就知道假寐。现在又多了一个吃酒。”

“至少安静。”金龙半睁着眼，睫毛又黑又直，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玉凤看着他，“上次我送石悦珊回凡间的时候，见到了凡人的一种亲密行为。你想不想试试？”

金龙挑眉。

想起上次见到两个人接吻的场景，玉凤的脸有些红了。她看着金龙的唇，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无论什么部位都能生的这么完美。她吞了吞口水。

目光随着她的目光游走，金龙闭上眼，吻了上去。

唇瓣相贴，风吹动，不远处，梧桐树的桐终于发芽了。

但在天上的那对兄妹就没这么悠哉了。

他们对承运的做法感到意外。在兄妹俩不断地追问下，承运道：“凡人的命都是神给的，我们自然有权利收回。”

“那我们呢？”顾秋眼眶泛红。“您是我们的父亲，我跟妹妹的命也是父亲给的。那您是不是有一日也收回我们的命，杀了我们？”

闻言，兄妹俩愣住。承运看着他们，气消了一半。“我们是神，跟凡人不一样。凡人的命是注定的，是我们写的。但你们是神。金龙没规矩，怎么你们跟他在一起时间长了也忘了我教你们的规矩了么？神的尊严怎能容许凡人随意践踏？”

眼下喉中的哽咽，顾秋看着承运。“神的尊严难道比一切都重要么？”

“若是神没了威严，这天下必定大乱。”这是承运的答案。

“那何必还要造出凡人？若没有他们，这天下岂不就安静了？”

“这天下需要物种的多样。”

顾春并无法理解自己父亲的想法，“那就说回石悦珊，咱们杀人是很简单。但若是看谁不顺验就除之后快，那这天下迟早会没有人，也会只有神。”

“我要杀她是因为她闯入了神的地界。”承运将目光从顾秋身上移开，转到顾春身上。“要怪也要怪她自己倒霉。而且就算杀了所有的凡人，我们也可以创造出别的东西来。这世上没有人可以，但没有神不行。”

兄妹俩明白，承运的想法已经根深蒂固，再这么争执下去也不会有个结果。他们看了对方一眼，行礼离开。

回到属于两个人的地方，顾秋终于开口了：“你怎么想？”

“我不认同父亲的看法。神固然跟人不一样，但我们既然创造出了他们，就应当尊重。他们也是有生命的。现在凡人的生命不是我们赐予的，是他们的父母给了他们生命。”

顾秋点头。“父亲的想法我们改变不了，我们能选择的只有我们自己的路。”

“哥哥你想怎么做？”顾春立马严肃了起来。

“我想给咱们父亲一次机会，也是给金龙最后的一次试炼。”

“我不是没想过，可咱们两个不可能骗得过他们。”顾春沮丧道。

顾秋眼睛明亮，勾唇一笑：“你忘了咱们是金童玉女了？”

龙凤双子最难得的并不是他们万年难遇，而是他们合力施法制造出来的幻象足以骗过众神。上至神女，甚至金龙。

顾春眼睛一亮，“对啊。”可随后，她眼中的光又消失了。“若是父亲……我们该怎么办？”

顾秋叹息一声：“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想守护的是这个我们深爱着的天下，而不是神的威严。”

“我们想守护的事这个我们深爱着的天下，而不是神的威严。”温泉山庄的房间里，顾春学着百万年前哥哥的语气说道。“其实哥哥你当时也挺难受的吧，没想到承运真的会……”

“虽然我们最终的想法都是想帮天下多过那次大灾，可过程却天差地别。我们无法理解他，他也无法理解我们。”顾秋看着还在昏迷的金一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