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目光聚来，文同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是我？”

司贺点头。“因为先前接触不多，所以就算我醒来，也没能第一时间认出你。但是现在我都想来了。”

好家伙，苍山果然没有善类。而且这个文通是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人物。说他大吧，他什么实权都没有，可以说就是承运手下打杂的。可若说他不重要，他偏偏又是那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万事通。天上的神哪个有问题了，第一个想到的都是他。

说是万事通，他知道的大多事情也都是收集来的情报，还有读书万卷得来的。所以尽管知道他万事通的名号，兄妹二人对他对金龙的评价也是第一时间反驳。

“你凭什么说他凶悍暴虐，你根本就没见过他。你也就是听我们父亲说，看书上写，可这些都是只言片语，并不能代表一整条龙啊。”顾春替金龙委屈，感觉再说下去，她眼泪就能出来。

“你们可曾听过凡间的一句话？叫初生牛犊不怕虎。意思是刚出生的牛连天敌都不怕，因为它们根本就分不清谁是敌，谁又是友。”面对反驳，文通丝毫不慌，于他而言，眼前的兄妹就是没定性的孩子，还什么都不懂，用初生牛犊来形容他们再合适不过。“我的确不了解金龙，但我知道一个父亲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承运神官不会坑害你们，所以听他的没错。你们有很好的未来，不要因为金龙放弃了。”

耐心的听他说完，顾秋缓缓开口：“那我想问问什么是好的未来？”

“你们是承运神官的孩子，又是万年难遇的龙凤双子，是整个天宫的焦点……”文通又说起了他说过无数次的话。

顾秋打断了他，“这些话不用你说，我背的比你清楚。可这些就是对的么？什么未来我不清楚，日后做上父亲那样的位子，受众神敬仰就是对的么？我觉得不尽然。我想做对的事，而不是去迎合你们口中的龙凤双子，去做你们想要的金童玉女。”

听着自己哥哥坚定的话语，顾春连连点头，还悄悄地给哥哥竖了个拇指。这些话明明也是她想说的，可她绝说不了跟哥哥一样的精彩。

顾秋乘胜追击，“说回金龙，你们嘲讽一条龙的身世又是对的么？你们口口声声众生平等，爱护弱小的一切，甚至一花一草都舍不得伤害，为什么就容不下一个金龙？”

“他的母亲你们不是不知道……”果然，文通说来说去，说的还是金龙的身世。

此时金龙着急喝酒，眼看着他们再这么聊下去就会没完没了，干脆走了出去。

他没见过文通，更别提了解这个人。他就连天上有一位被称为万事通的神都不知道。而他却能很顺畅接着文通的话往下说：“因为我的生母是妖后，还害死了神女。”

看见本尊来了，三个皆是一愣。

顾春最先反应过来，跑到金龙身边看着文通。或许是因为身旁有了强大的依靠，她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些：“强大不是错，他足够强才能保护我们。他的身世也不是他的错，你们怎么不去怪罪龙王？他无法选择谁做他的父母，可龙王可以选择与谁诞下子嗣。”

“你们怎么就不懂呢？”文通有些焦急，可碍于本尊就在眼前，他不好多说什么，更不敢说些什么不敬的话。

“懂什么？身份的重要么？”玉凤也走了出来。

看见玉凤，文通赶忙行礼。

一向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的玉凤此时却没着急让眼前人起来，反而缓步走到他面前，声音里透着不满：“身份都是旁人赐予的，就像你瞧见我要行礼，而我却不用对你毕恭毕敬，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感天动地的事，只是因为我是神鸟族的玉凤，我们曾是神女的坐骑，仅此而已，若非如此，我在你眼里也不过就是一只鸟，只不过因为是玉凤，或许就是一只稍微罕见一点的鸟。”她扶起文通，与他对视。“金龙的母亲是妖后没错，但不能因此忽略了他父亲的身份，不能忘了他是龙王之子，还有他是独一无二的，尊贵的金龙的事实。若不是你们的偏见，你见到他又何尝是行礼这么简单？若不是你们的懦弱，你们就不会忽略，他本是尊神。”

是啊，金龙是尊神，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凡人们供奉神明，却不知神也有自己的神，那就是尊神。金龙，本应是被他们供奉起来日日朝拜的存在。可如今，他却被众神的铁链锁着，让他连远一些的地方都无法前往。他们把他困在他们可掌控的地方，畏惧着他的力量，却又无可奈何。他们一边感慨着金龙的尊贵，一边想着如何才能置他于死地。

金龙看向玉凤。在宴席上也是一样，这只鸟不顾一切的向着自己。第一次，他什么也不想说，就想听玉凤多说，她说话好听，说话的样子也好看。

文通不敢对玉凤不敬，当然还是因为她是神鸟族。文通自知自己不是金龙的对手，可他无论如何也要保下顾秋兄妹。于是他壮起胆子，说话的声音却不大：“无论如何，你不能伤害这两个孩子，就算你是金龙，后果也未必是你能承担的。”

金龙没说话，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他就已经动弹不得了。

“害怕的话就快跑吧，他不会杀我们，你就不一定了。”顾春骄傲的火上添油。

果然，她刚说完，文通就留下一句：“你要是伤害他们，天宫不会放过你的。”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