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师兄，活得久的不一定是神，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况且就算他是神，神也未必都是好的。就像人一样。”

承运转过头，用一种失望的眼神看着飞鸣。“我看你是糊涂了，莫要再胡言，若是被旁人听去了，会说我们不敬神明。我先去跟古灵老祖商谈一下，方才的话，我就当没听过，你也不要再提起了。”

承运知道古灵是在意金龙的事情的，果然，他一通报就进去了。

他不敢直视古灵，低头跪在地上。“是我们无能，没能阻止金龙觉醒，当时我们确实近不了身。而且，金龙不只是觉醒，还坐上了龙王之位。”

“难怪。”古灵的声音里带着亢奋。“老龙王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这事就连我都不知道。金一芃呢？”

“让两个应该是龙凤胎的不知道什么人带走了。”

古灵点点头，一说龙凤胎，他就知道了是谁。“不惜一切代价，把金一芃给本尊带过来，就算你们将功补过了。”

“金龙已经觉醒，还要金一芃？”承运问道。

高影站在古灵身边，有种狗仗人势的威风感。“不找到她，怎么拿到逆鳞。”

“可是逆鳞现在在玉凤身上啊。”承运抬起头，只看到了古灵的紫色靴子，就赶忙低下了头。

“什么？！”古灵起身。“你说逆鳞在哪？”

承运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内寒的愤怒，他声音有些颤抖。“在玉凤，也就是司贺的身上。”

“他竟然将逆鳞都给了那只鸟。难怪当初玉凤会躲过那场灾难，原来是因为逆鳞。”古灵越说声音越沙哑，带着无尽的愤怒。“去，去给本尊把那个该死的玉凤带来。马上！”

承运连滚带爬的下去。古灵看着高影，眼中闪烁着紫色的火光。“你去，回到高朗身边。找到金一芃，她是登基了，但还没复命，这种时候，自然是本尊来代劳。”

高影离开，屋内就剩下古灵一人。他越想越生气，气的那身紫色袍子都燃了起来。紫色的火光中，他砸碎了他能看到的所有东西。

承运听明白了，古灵要司贺就是为了逆鳞。反正那逆鳞本也不是他的，给古灵应该也没问题。

他敲门，没有回应，知道桧树不在后，他进屋抱起还在昏迷中的司贺。

“师父，停手吧。”文雅走了进来。虽然她看不见，但她能确定屋内的状况。“说来也是奇怪，自从我看不见之后，反而能“看到”更多的东西了。他们觉醒后，有些东西更是清晰。师父，我见过古灵，虽然不是用眼睛。他的气息让我至今都难以忘怀，我能确定，他绝无可能是我们的山神。龙姐姐的气息完全不同，或许金龙没有传闻中的那样也说不定啊。两百多万年的事情了，我们怎么能知道当时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呢？”

“你看不见，很多事情是不能只凭感觉的。”承运依旧抱着司贺没有松手。

混浊的眼睛微动，沉默了片刻，文雅道：“师父，我的眼睛为什么看不见，您不是比谁都清楚么？”

终于，承运放下了司贺，看着那双混浊的眼睛。“是你看了一些不该你当时看的东西，所以你是去了双目。但这也是好事，我们的目的是修炼成仙，终归是要付出代价的。这是你的选择，没有人强迫你。从你失了双目，你整个人都变了。整日怨天尤人，胡乱猜忌。这违背了我们的道心。文雅，你切记。无论何时，发生了什么，都不要浪费你的天资，也要对得起自己的付出。就当是为了你的眼睛，你也不能再如此下去了。”

抱起司贺，承运推开门。“你要记住，无论为师做了什么，都是为了苍山，为了你们，为了整个天下。”

混浊的眼睛追随着那身影，直到那抱着司贺的身影消失。

文雅知道，自己什么也改变不了。若是一直如此执着，下次她失去的或许就不只是眼睛了。

现在她能做的，就是像往常一样，抱着一本她根本看不见的书，坐在树下，吹着山上的风。

这本是再平常不过的日子，可现在，不知道还能过多久了。

飞鸣远远地瞧着树下那单薄的身影，心中怜惜。他想起还未失明时的文雅，就是这样，只要天气好，她就会在树下安静的看书。

听见缓缓走来的脚步声，文雅抬起头，用灰白的双眸“看”向飞鸣。“师叔，我有一事不解，像从书里找到答案。”

“找到了么？”飞鸣蹲了下来。

“感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