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扬看到官网上那张罗盘的图,是在几个小时后。
她一觉睡到下午,昨晚本来就玩得晚,临睡的时候忽然狂风骤雨,还打了雷,她不害怕打雷闪电,只是被吵得睡不着。
索性起床去厨房拿了一罐啤酒,见书房的灯从门缝里倾泻出来,以为兰一一终于懂事了,开始发愤图强。
一推开门,她趴在书桌上睡得正香,窗户大开,雷声震天响,雨丝自窗户斜斜地飞入,湿了书桌的一角。
时扬有时候就特别纳闷,为什么兰一一的睡眠总能这么好,她内心狠狠叹了一口气,关上了书房的窗户,伸出手正要拍在兰一一肩膀上让她回卧室睡觉。
后者突然弹射起来,使劲揉了揉眼睛,好似没看见她,自言自语:“太多了,太多了,学不完的,明天再学。”
然后又朝书房门口弹射而去,直奔书房,“砰”的一声后,时扬拿着啤酒的手被吓得一哆嗦。
正要关灯,看着书桌上才翻开十几页的的书本,以及上面布满的口水印子,嘴角使劲抽搐了一下又一下。
那一罐啤酒的效果不算差,时扬喝了个微醺,一觉醒来后,窗户外的地面已经干了,几缕暖阳洒在窗台上。
温煦,柔软,丝滑,她伸出手触摸上那几缕阳光,它好像瞬间在她手里幻化成了实体。
手背上的阳光有些刺眼,刺得时扬微微合上眼睛,半睁半闭之间,她突然想到自己丢了的手链。
这么些天过去了,杨威那边估计就此打住了,只是她的手链还没找回来……不知道,究竟在不在商文载那里。
如果在,她要怎么想办法拿回来……想到那人,不自觉地摸了摸耳朵,又挨了烫一般拿开,不知往哪里放。
这时手机响了一声,时扬一打开,关注的奥行拍卖行官网有了新动向。
几分钟后,时扬看着那张罗盘的照片说不出话,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但那不对劲的地方她说不上来。
视线往照片地下移,则是几行简短的介绍。
拍品1524:青铜蟒纹罗盘,嘉世年间(1500-1530)
估价:HKD460,000-700,0000
起价:HKD460,000
结束:29day
相较于其他的拍品,这块罗盘显得不怎么起眼,目前暂时还没人出价。
时扬极快地扫了一眼地下的估价,而后算了算汇率,心里顿时有数了。
她站在窗户旁,放大那张图使劲看,好像不相信自己的双眼似地,而后突然扔了手机,振臂高呼:“啊啊啊!我活过来了!”
而后旋风一样的跑出去,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管往外跑,又不敢跟别人分享这个秘密,唯恐被人当成是个怪物。
时扬在门口处惊醒过来,强忍下喜意,直往书房去。
她进屋的时候,兰一一刚洗了把脸,皱着眉头,一边坐下看前一天看了一遍却没有丝毫印象的书本,一边味同嚼蜡地啃了口时扬买的全麦面包。
那面包粗糙得如同砂纸,一进嘴好像能把舌头也摩擦下一层皮来,勉强嚼了几口,囫囵吞进嘴里,磨得嗓子也开始疼。
“妈的,时扬,再敢买这种东西,看我不打死你!“
正在一脸苦相地咒骂,险些挨打的人推门而入,高兴得脸上像盛开了的鲜花,眼睛弯弯,露出两颗兔牙。
“一一,走,换衣服,我请你出去吃饭!“
兰一一还没应声,时扬又旋风一般地卷了出去。
“还学什么学!走!”那书好像烫手一般,兰一一立刻连书本带那破全麦面包一并扔了。
时扬跳着舞转圈,先转去阳台打量了一圈兰一一的盆栽,而后在各种各样的花香味中,得意忘形地又往自己房间转。
一直转到茶几旁,膝盖磕到桌角,“嗷嗷嗷,疼疼!”
兰一一站在书房门口,皱起眉头,就这么看着时扬一路发疯,正要问她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时扬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扔下一句”赶紧换衣服“后,又蹦跶回了自己房间。
兰一一更加疑惑了,眉头皱成个“川”字,一面抬手使劲擦了擦脸上的口水,一面也不耽误,三两步真的回房换衣服去了。
-
两人开开心心地出去吃晚饭的空当,商文洛正开车送他哥去机场。
“哥,你不是说还要待几天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海市了?”商文洛漫不经心地问。
自从上午得知罗盘的事情后,商文载一方面让祝无章务必留心,另一方面动作极快地开始安排后事,这趟回海市就是为了见律师订立遗嘱。
他脑海中想着遗嘱的事情,没听见商文洛的问题,直到后者又问了两声,才堪堪回过神,讷讷道:“啊?啊……无章上午打电话来,说有些急事要回去处理。”
商文洛便“嘁”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难怪一大早就给你使劲打电话,他不是挺有本事的吗,为什么还需要你啊,自己处理不就得了?”
商文载转头看着仍撇着嘴角的商文洛,不由得笑了笑,“你总看不惯他做什么?就因为小时候他捉弄你?”
“就因为?就?把我花了好几个月拼好的积木,用五分钟搞乱了,这叫就?”商文洛气得索性在路边停了车,两手报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