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谣绥其实并不是孤身一人,他还有个同胞弟弟,就是姜言绯先前提过的贺修明,他们在年幼的时候一起被特安局的人发现并带回。
但是他们兄弟两个并没有从小一起长大。
贺谣绥自小性子孤僻话少,因为自身劫火的缘故特安局为数不多的小孩子都不愿意同他一起玩,那些孩子都怕他。
贺修明可不一样了,开朗又聪明说话也很好听,特安局本来就不愿意把资源浪费在普通小孩子身上,贺修明天赋在一众特殊孩子里算是相当不错的,因此在局里的生活很好,不仅有长辈嘘寒问暖,甚至还有同龄人做跟班。
或许因为有血缘的这层关系在,他一直把贺修明当做唯一的亲人,也担心因为自己影响了弟弟的成长,所以他从不主动介入贺修明的生活。
直到三年前幻城爆发了元署失控的事件,贺修明意外死在了那场交战中,他才被总局调到幻城接手了原本应该属于贺修明的位置。
那场事件编号X-20200723,代号“观音泪”。
天台上,贺谣绥指尖的星火忽明忽暗,他也没有抽,只是放空目光静静的看着虚无缥缈中的一点,一直到星火燎到指头才回过神,暗灭了烟头。
他其实向冯瞳扯谎了,他很早就开始做那些匪夷所思的梦了。少年时有次出任务路过风城,梦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实在惹得他头大,心里又不知道怎么回事闷得难受,就往那处有名的山上去想着感受一下磁场,散散心。
结果有个在后山洒扫的小道士见着他了跟他聊了几句,掐着手像模像样的念念有词。他看着觉得有趣,问那小道长可是算出什么来了?
“小狐……你这是……哦,原来这样。”
小道长笑眯眯的抽了一张纸不知道写写画画了什么,折成一个三角递给他。
“诺,看在你帮忙打扫卫生的份上,这个你就收着吧。”
少年人接过小巧可爱的三角折纸,小心的把他收好放在随身小包中。
然后,他果然没被梦境困扰了。
他从那些梦中的回忆里明显看出他与楚瑓舟前世是师徒的关系,但是他总觉得他们彼此间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比如自己方才居然——亲了他一下。
贺谣绥怪叫一声低头捂住脸,觉得这绝对是他此生来最尴尬的一幕,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脑子一热,回过神来时已经亲完了!
楚瑓舟又不知道他们之间前世的渊源,这不就纯耍流氓吗!
被情感左右思维与动作,违反了当年在特安局暴走时李先生给他定下的第一条规矩。但是这次他不会后悔,他没有伤害任何人。
想到这里,贺谣绥突然很好奇李先生的元署是什么,或者说他究竟有什么能力不仅可以控制自己幼时的暴走,还能给楚瑓舟体内的东西加固封印。
“少抽点。”
贺谣绥猛的听见这个声音前世记忆占据主导,肌肉记忆的结果下手一抖把烟头藏起来,回头哈哈一笑的看着楚瑓舟:“你来啦。”
看见楚瑓舟套个单衣就上来了,贺谣绥脱下外套给他披上:“上边这么冷,怎么外套也不穿就跑上来了……护士和医生知道你过来了吗?晚上也是要查房的。”
“嗯,他们知道。”楚瑓舟吸吸鼻子觉得有点痒,应该是风吹过来冻着了,“李先生做了担保又替我跟大夫护士求了情才放我上来的。”
“嗯……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这里太高风又大,你刚恢复一点自然要小心些,可别再出什么岔子。”
贺谣绥仔细给他理着衣领,楚瑓舟看着他的脸庞,目光一寸一寸描摹着他的样貌,认真到贺谣绥都有些被吓到。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楚瑓舟轻声回道,“就是很抱歉,还拖着你们在故城这边待这么久,其实你们可以先回去,我一个人可以……”
“瞎说什么呢。”贺谣绥忍不住拍拍他的脑袋,“你躺的也不久啊,怎么脑袋跟缺少思考一样。明天早上我问问医生具体情况再决定你要不要出院,你晚上就别多想了,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看情况。”
“对了,刚才听你的意思,李先生已经醒了,”
“醒了,他恢复得还行。应该是很久没有用那份力量了,突然大消耗整个人有些虚脱。他一睁眼医生护士就扑上去轮番检查了个遍,给先生吓得够呛,还以为自己要驾鹤西去了。”
贺谣绥忍俊不禁,那家伙也是没个正形,好好一特安局长老整天带着身边那人东奔西跑玩得不亦乐乎,这次可得在医院扎扎实实躺上几天了。
贺谣绥突然想起来什么,转头询问楚瑓舟:“你方便让我再试一下你的灵医外脉吗?我想看看它方才受过你体内那东西的干扰后有没有什么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