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口号是什么？！”
“战斗！”
权杖一声声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一声声坚定的回答也让光芒笼罩的孩子们迈出了她们成人的第一步。
首领欣慰地环视着孩子们：“很好，从今往后，你们也都是能独当一面的战士了，曾经的战斗我们挺了下来，而未来的战斗还需要你们来扛！”
看得出来，成人礼对于鲛人来说无比重要，那些小鲛人再听到首领终于赋予她们重大的使命时，眼中满满的都是期待与激动。
“接下来，各部有序前往中央广场吧。”话毕，首领和十几位参加成人礼的鲛人便率先搭乘电梯离开了大殿。
见仪式已经结束，萧梨顺了顺自己的胸口，长长出了一口气：“天呐，这个成人礼太严肃庄重了，吓得我一直不敢大口喘气呢。”
“嗯，可能每个族群的历史都不太一样吧，”乐依昂顺着人群走，将目光挪向一旁的沫沫，问，“你们一直所说的战斗是什么呢？”
沫沫将脸埋在头巾里，似乎有些犹豫，最终含糊的说了句：“和男女平权有关。”
结合之前目前了解到的所有情况，似乎轻而易举就能猜到，这场关于平权的反抗战役很是惨烈。
而据如今鲛人国的情形来看，这场改革似乎有些矫枉过正了，因为她们现在除了生育率这个问题，还有另一朵巨大的阴云笼罩着这个种族——老龄化极度严重。
乐依昂想到了那天被吓哭的幼儿，问道：“你们这近几年的的新生儿数量多吗？”
沫沫闻言，略带惊恐地看了一眼乐依昂，然后飞快地摇了摇头。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乐依昂又问：“那……就那个两三岁左右的那个幼儿，这两天还好吗？”对于这个问题，乐依昂有些预感，特意压低了声音。
只是沫沫听完，更加恐惧地摇动着她的脑袋。
接下来无论乐依昂说什么，沫沫只是摇头，嘴巴像被胶水粘住了似的，再也没张开过。
大家很快在中央广场列队站好，在海神雕塑下的仪式很是简洁，先是来自首领的赐福、紧接着周围那些老者也对她们进行赐福仪式。
老年鲛人大多双手颤抖，将提前几个月准备好的首饰亲手戴在孩子们身上。
那些首饰有的是奇形怪状带有尖刺的鱼骨手链，有的是珠圆玉润的洁白珍珠项链，有的是七彩光泽的贝壳串珠，还有些各式各样的漂亮石头制成的耳饰。这些首饰的材料全部由家人们年复一年在海中收集起来，再亲手加工，每一份成人礼物都带着家人满满的祝福。
那些不用参加授予仪式的老年鲛人们，每一个都用着慈爱的眼神看向刚刚成人的孩子们，嘴里轻轻说着：“大海啊，海神啊，请您庇护这些孩子们，请您准许她们遨游在这广袤的海洋中吧……”
在这里，乐依昂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母性光辉，她们无论是谁的外婆、谁的妈妈、谁的姐姐，看向小辈时的眼神总是不加掩饰的慈爱，乐依昂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里的小辈叫所有年长一辈的人都叫“妈妈”的原因了，因为这种广阔的爱来源于所有的妈妈，她们的怀抱就像是大海般温柔而宽容。
接下来，首领虔诚地向神像俯身行礼，然后将头上嵌着巨大红色宝石的头冠恭敬地摆在神像的祭坛上，缓慢地说道：“神啊，请您降下神谕，庇佑您的孩子们吧……”
……
场面一度陷入宁静，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没过多久，环绕的鲛人们就开始窃窃私语，她们有人面色惊恐，有人面色凝重，有人面色哀伤，这种声音愈演愈烈，首领的脸色也逐渐冷了下来。
不过很快，首领舒展开她拧住的眉，轻轻用权杖击地，见所有人都看了过来，便朗声道：“大家还请镇定，前祭祀虽已离开，但她留下了预言，而今预言已成现实，相信仁爱的海神很快就会庇护我们度过难关了！”
首领向一旁的沧使了个眼色，道：“海神的化身已经降临，让我们迎接她吧！”
只见沧身后跟着一个衣着华贵鲛人来到首领身边，她的面容被绡纱所遮挡，但游动姿势却看起来十分别扭，乐依昂几乎瞬间就确定了她的身份——闻巧怜。
怪不得早上见她的时候，她穿着一条拖尾的裙子。
乐依昂紧紧盯着她的鱼尾，心下一沉，她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经蔓延至膝盖的鳞片，曾经的猜测如今已成现实——从始至终，鲛人首领都没打算让乐依昂一行人离开。
她将面纱拨开，露出了蒙着眼睛的面容。
人群中有几声倒吸气的声音，应该是认出了那是闻巧怜，
萧梨拉着乐依昂的手腕，瞪大了眼睛，似乎在问她：怎么会这样？
乐依昂苦笑着摇摇头：“只怕过不了几天，我们也会像她那样了。”
萧梨刚要说什么，就被乐依昂捂住了嘴巴，从海神那里传来一个音调平缓的声音：“神明在上，请赐下福祉吧，曾经的罪孽已被洗刷，请原谅我们莽撞而僭越的行为，海神的女儿都将永远忠心于您。”
不知什么时候，海神眉心处嵌进去了一颗红色的宝石，当闻巧怜平静无波的说完这段话时，那颗宝石似乎闪烁了一瞬。
不少鲛人都注意到了这一幕，猛然间骚动起来。
“这……这是海神的回应吗？！”
“海神终于再次回应我们了！”
……
无数声音响起，而闻巧怜无视人群的动乱，接着行礼道：“神明在上，请原谅我们并赐下福祉吧！”
首领和一众侍从也反应过来纷纷跟着闻巧怜行礼并虔诚的重复那句话。
当所有鲛人都一起重复闻巧怜的话时，神像上的宝石明明灭灭几次，最终化成了齑粉。
！
首领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压了回去，并趁着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先发制人道：“看来海神大人已经回应了我们！想必赐福也顺利的完成了，今后有着海神的庇护，我们会克服重重困难，实现理想的！”
赐福仪式完成的小鲛人们回到了自己家族的队伍中，而在场众多鲛人中总有见多识广不好糊弄的，当即便有一位年迈的鲛人向首领发出疑问：“海神之眼化为齑粉，如何是赐福成功？！”
“况且自从海神之眼丢失开始，鲛人族就开始没落了啊！如今只怕是海神已经放弃我们了吧？”她又补充道。
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越来越多的鲛人要首领给一个说法。
首领面色冰冷的看向闻巧怜，但闻巧怜像一根柱子一般一动不动，依旧保持那行礼的姿势。
此时鲛人众多，首领不好多说什么，她走回祭坛，将那将要滴血般的头冠带回头上，然后重新面向众人，换上了一副严肃又愤怒的面容：“这都是神对我们的点播啊！海神之眼碎了只能说明我们如今正处于危在旦夕之际啊！”
“说起这件事，今日也另有事情要请示海神的意愿，”首领说着，一众士兵推上来数位五花大绑的人，“自从他们来到鲛人谷后，这里就发生了许多恶性事件，只怕海神的警示也与他们有关，如今便当着海神的面，对他们进行审判！”
首领的话很好的转移了这些鲛人的注意力，她们不在纠结于为什么海神之眼化为齑粉，很明显地上的男人们更加吸引她们。
而乐依昂看着地上东倒西歪的男人们，心中一阵无力，原来他们全都被首领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