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赵晓柏卧床休养的那段时间里,她的身体很快恢复,唯一不同的就是双腿像是时刻泡在冰水里一般,刺骨的寒冷常常让赵晓柏彻夜难眠,当时赵晓柏只是隐隐有些猜测。
而当章鱼王被炮弹烧焦触手,传来难以忍受的烧灼感时,赵筱柏终于确定了,原来自己和章鱼王的痛感是联通的,甚至连命都是捆绑在一起的。
当时的她正将自己的男朋友捉奸在床,刘立慌张地拉住赵筱柏想解释什么,却被赵筱柏狠狠地打了一耳光。
也顾不得船为什么晃动的那么剧烈,人们为什么突然乱成了一锅粥,赵筱柏当时满脑子都是想要杀了刘立,就在赵筱柏想要掏出水果刀时,剧烈的痛感让赵筱柏一下跌倒在地,刀子最终还是没掏出来。
刘立于心不忍,想要将赵筱柏拉起来,却被赵筱柏果断地把手挥开:“你滚!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刘立被下了面子,也不再管赵筱柏的死活,靠墙站定,静静看着赵筱柏痛苦的模样,那个三儿此时也穿戴整齐整个人挂在了刘立身上,耀武扬威:“妹妹这是怎么了?”
刘立冷哼一声,语气不耐:“不用管她,她自作自受。”
赵筱柏抬起眼皮看向他们,怨毒的眼神吓了小三一跳,她连忙说:“哥哥,这外面是不是出事了,我们快点儿躲起来吧!”
于是刘立痛快地关上了房门,将赵筱柏隔绝在了门外。
赵筱柏的泪水像梅花一样一滴滴打在地板上,也不知道是身上太疼,还是心里太疼。
原来那不是金灿啊,是自己错怪她了。
身后的人都奔走匆忙,没有人在乎这个跌坐在一旁的姑娘。没有人会为自己驻足,就像面前的门一样,关的紧实。
忽然,赵筱柏感受到有人在自己身后停下来了,她抬头看去,灯光太刺眼了,泪水又一下子涌了出来:“你怎么来了?”
——是萧梨。
看得出来,萧梨为了找到赵筱柏也跑了很久,萧梨擦了擦脸上的汗,蹲下来问:“你怎么了?晓柏?”
赵筱柏一把搂住萧梨的脖子,搂得很紧,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我好疼啊,小梨……”
萧梨一听惊慌的就要想看看她究竟怎么了,但是却始终挣脱不了赵筱柏的怀抱,只能轻抚着她的后背,问:“怎么回事呀?哪里疼?”
“腿,腿好疼……”赵筱柏终于松开了萧梨,低头撑着地板。
“那你……你怎么不找你男朋友帮你一下?”萧梨指了指面前的门,“这不是你男朋友的房间吗?”
赵筱柏惨白着脸笑了一下:“哈哈,他好像出去了,里面没有人。而且我们前两天分手了……”
说着,她鼻头一酸,又瘪了瘪嘴:“等会儿再说这个,那个章鱼怪是不是又来船上了?”
“是的!”萧梨想起来正事,着急道,“它把伊副官抓走了,你能不能想办法救救他?那个大章鱼怎么出尔反尔呢……”
“小梨,你可以背我过去吗?我这……”赵筱柏为难地看着自己的腿,“章鱼王不是这种脾性,他很信守承诺,肯定是受人挑唆的……”
“太好了!你愿意去帮忙就好!”萧梨转过身去,在赵筱柏面前蹲好,“别看我瘦,像你这种小身板我还是能背动的!”
萧梨稳稳地将赵筱柏背起来,甚至还能小跑两步。
“你真好……他以前总是说我胖,说我脸这么圆,肯定很重……他甚至不愿意背我一下试试……”赵筱柏将脸埋在萧梨肩头,声音闷闷的。
“怎么会?!你这么轻,我都怕有一天你会被大风吹走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赵筱柏突然道:“萧梨,对不起……”
“啊?”萧梨很意外,“你对不起我什么?”
“当时险些把你一并拉下船……”
“我早都不记……”萧梨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先听我说,好吗?”赵筱柏声音颤抖,几近崩溃的边缘,“我怕我再不说就来不及了,我当时太害怕了……我想着我死定了,我不想一个人死,所以……我拉了你一把……对不起。我真的太害怕了,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太孤单了,好想有个人能陪陪我,两个人一起上路也是陪伴……我真的太自私了……”
赵筱柏像是个泪人,她的眼泪就像开闸的水龙头,流个不停。她伏在萧梨的后背上无声地哭泣着,很快将萧梨的肩膀洇湿了一大片。
“没……”萧梨因为船的晃动一个没踩稳,跌了下去,她扶着前面的楼梯缓了两秒,周围的场景在萧梨眼中扭曲而混乱,她晃了晃头,稳下心神,说:“没关系,我们是朋友。救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你抱稳点儿,前面有点乱。”萧梨看着前路到处都在激烈战斗的场面,咽了口吐沫。
“没事儿,你放心走,它们不会攻击我们的,我身上有章鱼王的气息。”
萧梨深吸了一口气,她现在真的很想就这样跪下去,双腿实在太酸痛了,就连扶着赵筱柏的双臂都开始微微颤抖。嘴里满是血腥味,她的呼吸就像拉风箱一般呼哧呼哧的喘个不停。
“我们要不……休息一下?”
萧梨用行动给了赵筱柏回答,她奋力向前走去,尽管脚步虚浮,但始终没有停下;尽管总有刀剑横于胸前,但她依旧步履不停。萧梨紧紧盯着路尽头的那扇门,那里是她的终点。
一步……
两步……
足足一百三十一步……
终于到了。
萧梨再也撑不住跪了下去,趴在地上听着自己参差不齐的心跳声,只能尽力的深呼吸。
赵筱柏已经打开了面前的门,外面硝烟滚滚,大火印在了两人的瞳孔中。
萧梨鼓起最后一丝气力,背着赵筱柏冲了出去。
“不要——!”赵筱柏凄厉的大喊一声,与此同时,她的身体不自主地开始震颤,肌肉绷得僵硬,她狠狠地咬在自己的手背上,来缓解身上蚀骨剜心的疼痛。
赵筱柏能感受到章鱼王虽然不会因为这种级别的爆炸死亡,但是烧灼的痛感是真实存在的,这些火焰也实打实的对章鱼王带来了一些伤害。
章鱼王为了灭掉身上熊熊燃烧的火焰,一个猛子砸进了水里,但哪怕它此时浑身受伤,也没有松开缠绕乐依昂他们的触手,甚至带着他们和自己心爱的孩子一起,裹进了自己最柔软的部分,他们也因此逃过一劫,没被炸死。只是大海的窒息感随之而来。
回到了海的怀抱里,小灵儿似乎缓过来了一些,他轻轻地推推章鱼王:“爹,你快把他们弄出去吧,要不他们就要死掉了。”
章鱼王对小灵儿的话无所不从,当即把他们四个人举出了海面。
“咳咳咳……”几个人像落汤鸡一般被拎了出来,一时呛得停不下来。
这还不死?
林建国看着水里被巨大触手甩来甩去的几人,皱起了眉头,刚要下令对其射杀,就听身后有人喊道:“等一下!”
林建国被卫兵们簇拥着围在中间,闻言,齐齐转头。
“你们不能再打了!”赵晓柏浑身被汗湿透,额发紧紧贴在额头上,话几乎是她从牙缝中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你们再攻击他的话,所有人都得死!”
看到林建国探究的眼神,赵晓柏接着喊道:“我有办法!我可以和他交流的!您信我一回,不行的话,您再动手也成啊!”
林建国眯了眯眼,思索了一会儿,冷酷的面容突然有一些松动,说道:“早就听闻我们船上有一位奇人,可以和章鱼对话,我也一直很是好奇。如今也算开开眼。不过,你要是想耍任何花招的话……”
林建国的话没有说完,赵晓柏就忙不迭地点点头,摸了摸脸上黏腻的汗水,在萧梨的帮助下来到了船边。
“麻烦你了,小梨,”赵晓柏带着歉意地笑了笑,趴在萧梨耳边低声说道,“你把我放到地上就可以了,你可以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不要等会儿把你误伤了。”
萧梨回头看了看那些进入警戒模式的卫兵们,每个人都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苦涩的笑了笑:“你自己回头看看,只怕我还未回去就会被打成筛子吧?”
“对不起,连累你了。”这已经不知道是一路上赵晓柏的第几次道歉了。
“没关系,反正如果乐依昂也回不来的话,我八成也活不下来。接下来,就靠你了!”萧梨轻轻地拍了拍赵晓柏的肩,随后退到了一旁。
赵晓柏趴在船边,大声喊着:“喂!章鱼王!快出来,你被骗了!”
似是呼喊起了效果,章鱼王还真就浮了出来,露出它的头颅和赵晓柏对视着。然后缓缓伸出来一根触手缠住了赵晓柏。
冰凉的感觉让赵晓柏打一激灵,她飞快地反应过来,说:“伤害你孩子的真凶是那个鬼头章鱼!那些士兵都被它控制了,你不信的话可以验他们的血,肯定是蓝色的!他们已经被感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