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怎么可能?!”军医看着赵筱柏瘫软褶皱的一条腿感到不可思议,眉毛拧成“川”字,他戴上手套,摸到了那条腿上,柔软、滑腻,像一滩水一样,甚至膝盖可以向后弯折,但是令人奇怪的是,她的脚似乎还是正常的样子。
“真的没办法了吗?”伊祐安的目光一寸寸扫视过赵筱柏的腿。
“你们不用担心我,”赵筱柏突然说话了,“我知道这条腿已经没救了。想问什么,你们直说就好。”
伊祐安也不是墨迹的人,用赞赏的目光看了一眼她后,便直截了当地发问了:“你怎么和那个章鱼交流的?”
“我还以为你会先问我的腿怎么会变成这样呢?”赵筱柏依旧看着自己的腿,目光有些呆滞,“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这个能力是章鱼给我的……”
“这么说,你被它抓走了以后,它拿走了你的一条腿,然后给你接上了它的一根触手?!作为交换,它给了你在水下呼吸和同它交流的能力?”伊祐安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有些难以接受,毕竟这些事情过于魔幻,他目光灼灼,想要将赵筱柏看穿。
但是很可惜,赵筱柏看不出任何破绽。
“是的,”赵筱柏点点头,“当时我以为我死定了,所以当他告诉我他的要求时,我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它想通过你,让我们帮助它找它的孩子?”
“是啊,他只有这一个请求。他是这片水域的霸主,只要帮他找到孩子,他可以为我们保驾护航。”赵筱柏道。
“那这么说,筱柏虽然此时有了一些非人的特征,但总体来说,她还是人类,而且对我们没有什么威胁?”萧梨听了乐依昂的推测,托着腮问道。
“目前来说,是这样的,”乐依昂在白纸的中心写下了“赵筱柏”三个字,在她的名字上画了个圈,“但是她应该还有一些别的心思,至于这些心思会不会害了我们,还有待考究。”
“可是我们现在找到小章鱼不就没有危机了吗?”
“说得容易,”乐依昂一边写着东西,一边说道,“你知道章鱼儿子长什么样子,是不是真的在我们的船上?不过这个事情倒还不急,还有一周时间呢。”
“好吧,”萧梨见乐依昂看着纸上的字有些愣神,好奇的凑过来,“你在写什么啊?”
纸上赵筱柏名字两侧画了两个箭头分别指向了:刘立、张亮。
“你觉得赵筱柏她对刘立是什么态度?”乐依昂没厘头的问了一句。
“还是很喜欢的吧,毕竟刘立对她态度那么差,她还始终不离不弃的。”
“那她为什么突然对张亮表现出暧昧不明的态度呢?”
“啊这,”萧梨一时顿住,“可能,可能……”
萧梨还没可能出个所以然,乐依昂又说:“你觉得探测表是她偷的吗?”
“那个事不是已经查清了吗?是有人冒充呀?”萧梨疑惑地看向乐依昂。
“那什么人会冒充的一模一样呢?”乐依昂又在纸上写下“真假”二字,“如果是真赵筱柏偷了东西,就像刘立说的,这种东西她没有偷的必要,那她为什么又去偷了呢?”
“如果是假赵筱柏偷了东西,那他为什么要嫁祸给赵筱柏,船上大家基本上互不相识,无冤无仇,应该没有必要做出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吧?”
听着乐依昂的猜测,萧梨更加混乱了。
“还有,她为什么去偷金灿的表呢?”乐依昂写下“金灿”,她的名字孤零零地摆在一旁,“刘立他们有很多,偷他们的应该更容易得手吧?况且,金灿自己也说了,这块表她只给赵筱柏一人看过。这个人的盗窃目标很明确,似乎和之前的偷盗犯有些不同呢。”
“照你这么推测的话,那……”萧梨脸色十分不好,“那探测表就是真的赵筱柏偷的了。”
乐依昂注视着萧梨,那视线看得萧梨发毛,萧梨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
乐依昂忽地笑了:“没什么。我又想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你还记得那间有奇怪味道的活动室,还有祁清那个奇怪的手下吗?我有一种预感,这次的事情不简单,你觉得呢?”
说完,乐依昂将写字的纸撕碎了,扔进了垃圾桶里,对萧梨说:“走吧,先去跟大家伙一起搜寻章鱼儿子吧。”
这次行动依旧是以小组为单位,每一组都有各自负责的区域,地毯式搜素,不会放过任何地方。
四层的走廊里,一个侏儒男人穿着藏蓝色的工作服拦住了一个行色匆匆的人,问道:“你好,请问一下,你们这么多人出现在这里,是在做什么啊?”
年轻人没想到船上还有侏儒存在,掩住心中诧异,回答道:“你不知道吗?刚刚有个章鱼怪袭击了我们的船,它说它的孩子在船上,我们要把它找出来还给它,要不他就让我们的船沉掉。”
“啊?章鱼吗?”侏儒点点头,笑道,“谢谢你了。”
“不客气,不过你房间里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东西,尽早收走啊,这里每一间房我们都要搜的。”小伙儿临走前又善意地提醒了一下。
侏儒看着小伙子走到了最尽头的房间后,才回头进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不是吧?我们点儿这么背?”萧梨假装不经意的走到乐依昂旁边,小声说道,“怎么是我们搜他的房间啊?”
身后男子阴郁的眼神始终锁定在两人身上,时刻在观察她们搜到了什么。
乐依昂一把拉开了阳台的窗帘,说道:“这还不好,刚好可以搜搜他有没有奇怪的东西。”
他的房间是很宽敞的阳台房,只能说官职大了就是不一样,他们的房间设施比起普通房间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窗外晾了几件衣服,两件带着胸章的衬衫制服,乐依昂扫了一眼胸章——宁文远。
还有几件他们统一的制服套装,乐依昂刚转开视线,又像发现了不对劲一般看了回去。
宽松的制服衣服间似乎有一套修身的女士制服?
“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吗?”萧梨问。
“没什么,接着搜吧。”乐依昂摇摇头,离开了阳台。
一天下来,每个人都毫无收获,当每一队将结果汇报给伊祐安的时候,他不禁怀疑,这章鱼真的在船上吗?
没办法,他只能下令明日所有人搜索的地方顺位轮换,再搜一遍。
吩咐完后,伊祐安又对值班员说道:“让陈无锋来一下。”
陈无锋很快推门而入,没个正形地往凳子上一瘫:“怎么了,伊队长?”
伊祐安瞥了他一眼后,说:“别天天嘻嘻哈哈的,说正事呢。”
见有正事要说,陈无锋收起了嬉皮笑脸,端正地坐好:“您请讲。”
“上次你说的,冒充那小姑娘的人抓住了吗?”伊祐安转着桌上的钢笔,眉头微微蹙起。
“嗯,”陈无锋道,“说起这个事儿,疑点重重,更衣室里进去了两个赵晓柏,但却只出来了一个赵晓柏,另一个就像蒸发了一样,再没出现过。 ”
“但是我在看监控的时候,感觉那个监控很不对劲,但我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反正就是看起来很奇怪。”陈无锋咂咂嘴。
“我看看。”
陈无锋很快将拷贝的监控视频调了出来,几个有疑点的部分,伊祐安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终得出来了一个结论:监控被替换过一段。
这一结论让俩个人的脸色都变得相当凝重。船上军官看似一家,但其实各自为营,以副指挥官伊祐安为首的一派,以指挥官林建国为首的一派。而相当不巧的是,伊祐安手下没有能修复监控的能人心腹。
伊祐安也不敢贸然将监控交给那边的人处理,毕竟能拿到监控的只能是军中高层,这就说明,军中已经出现了心怀鬼胎之人,此人的身份、立场如今无从得知,贸然行动只怕会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