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位于外城区4区,处于外城区的中心地带,4区一旦发生寄生虫大量来袭,那它周围3区、2区、5区定然会受到影响,即使角恩顺利逃出黑市,仍会受到一定的潜在危险,她只能寄愿4区受不到黑市爆炸的影响。
回过头看向三塔,她的眼睛蒙上水雾,主城没有她想要的人存在,她不知去往何处,半响,她抱臂蹲下。
模糊的视线里,一道高大的人影向她走来,蓝色眼睛,左脸从耳朵连接到下巴有一道不明显的烧伤疤痕,她手背擦过眼角,别过头,想起身,左脚绊右脚往身侧倒去。
“小心。”那人大跨步右手扶住听白的肩膀,使她堪堪站稳。
听白脸上浮起一层夕红,低头小声道:“谢谢。”
“好。”那人简短一字道完,又转身走去哨塔。
他回来了?听白有点不可置信双眼的一幕,算算时间,他好像在外支援已经好几年。
【通知:由于自由贸易市场发生多起爆炸,第四季度工作安排往后延迟7天出发,所有分配到野外工作的向导和哨兵前往3区、4区】
冷调女声重复三遍,听白立即走去白塔,换上工作服,按命令搭乘机甲车前往外城区。
意外之喜,听白搭乘的机甲车是前往4区,尘土飞扬,行使到4区时,机甲车早已上下摇动。
黑市长街十几栋的单元楼变成深底大坑,大坑内堆满碎木渣和杂物。
白色防护服的人抬着一个又一个担架来回跑动,防护中心的工作人员也来了,很快,拉开车门,听白负责探测废墟地下是否有人还活着。
升降机降落在大坑里,听白环顾四周,不见夏停的踪影,她没有多想,立即开展探测。
坑内,不停有哨兵的手环闪烁着橙色的亮光,那是哨兵暴走的前兆。
站在坑边,夏停俯看一圈,心脏如剥皮抽筋般一抽一抽的痛,肩膀上不停有重力往下压,他双指压了压太阳穴。
弗林见状,脸色凝重:“基地高层让您尽快决定,是否要耗费人力精力去救普通基因的人。”
他嘴抿成一条直线,看向下方,一条三米长的鳄鱼以迅速之力咬住一名弯腰工作的向导,那名向导立即放出精神触手攻击鳄鱼的眼睛,受到伤害后,鳄鱼松开嘴,向导趁机逃走。
“有哨兵的精神体跑出来了。快跑!”
远处,大批的向导和哨兵往听白处跑去,她不明所以也跟着大批人跑去。
“指挥官,您看,听白向导也在下面。”弗林语气有些着急喊道。
夏停眯了眯,欲想分清是哪个哨兵暴走,大坑内,又有几个哨兵接二连三暴走,精神体跑出,攻击其他人。
一个三步跳,暴动哨兵抓起另外一名哨兵发动攻击,一般来说,处于精神暴动的哨兵攻击力通常比普通哨兵要强,暴动哨兵配合他的精神体一同放出,
联合起来攻击眼前未暴动的哨兵,情急之下,未暴动的哨兵也放出自身的精神体联合攻击。
力量上的悬殊,让未暴动的哨兵落于下风,听白见状,拨出匕首,向上往暴动的哨兵的右手臂划一刀。
鲜血直流,暴动哨兵抬不起右手,复眼气得来回起伏,转而攻击目标换成听白,身高优势,暴动的哨兵翻身摆手掐住了听白的脖子,血色灌满整张脸,
听白趁手上还有力气,快速的往拑住她的脖子的手上下割动。
意识逐渐失去,一声枪响,拑住她脖子的手刹时松手,听白脱力倒地,她强忍不适,抬头往上看去,刚被听白救过的哨兵背起听白再次往前跑去,直升机如串珠子一般拉起十几个人送出大坑。
跑到升降机里,玻璃门即将关闭时,暴动哨兵的手顿然伸进来,升降机里的人皆是一惊,不由心脏吊到嗓子眼,一名向导眼疾手快,抄起匕首如切豆腐般切下暴动哨兵伸进来的手,血溅四周,断掉的手还应激跳动三四下,但众人没理,内心纷纷劫后逃生的舒畅。
回到地面,哨兵放下听白,防护中心的人抬来一个担架,翻身接住听白,夏停瞥眼而过她红印的脖子,对着弗林:“坑内污染度是多少?”
弗林望着手中的小型探测器:“87。”
夏停冷漠道:“放弃救援。”
不算太亮的白炽灯,听白躺在床上,手上滴着吊瓶,柔软的枕头将她整个脑袋包裹起来。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有人在喂她不断喝水,以为一切是梦,她安心睡下,直到水漫过鼻子,她猛间呛到,咳嗽声不断响起。
听白捂着胸口,趴在床边,待鼻子里的水回流,她闭上眼睛又躺回床上。
一道炽热的视线再次唤醒她,她陡然张开眼,红色眼睛酝酿着听白看不懂的情绪,她的脸僵硬的朝向别处。
夏停为何会来这里看她,刚才喂她喝水难道是他,夏停,惊悚感从脚传到头皮,她恍惚间有一点受宠若惊的感觉,不,转念一想,以夏停的时间观念来看,任何无关基地的事,他是决不会理会,他来此找听白,决不简单。
听白手撑着床起身,左右张望,六张病床,只有听白躺着那张床是有人的,其他空无一人。
不算完全封闭的空间只有夏停和听白二人,她垂眼,不知如何开口。
白炽灯晃动,垂着垂着,听白摇摇晃晃闭上眼,一张大手捧住她即将倒地的脸,她惊醒,四目相对,她率先别过脸:“谢谢。”
夏停的红眸明亮一秒,身子往后扬,翘着二郎腿盯着听白,她被盯着发毛,难道是来找她算擅离职守的事,还记得呢,她快速滑动手环,离黑市爆炸已经过去三天,同样听白也昏迷三天,她小心翼翼开口:“指挥官,您有什么事?”
夏停嘴角上扬:“听艾斯博士说,他个人觉得你有潜力成为灯塔的研究员,所以邀请你成为他的助手。”
一个B级向导成为灯塔研究员,这也太荒唐。按基地长久以来的建议,S级向导游走于领导层,A级向导游走于灯塔研究员,B级向导游走于疏导和安抚哨兵之间。
醒来太突然,听白没有来得及消化,又一个信息砸来:“基地刚刚审议通过《南方基地对各级向导和各级哨兵的等级将全方面公布》,意味着不再向导和哨兵的等级不再只有自己知道。”
夏停语调不轻不重讲出,听白揉了揉眼,还没有明白夏停为什么会跑来喂她喝水,一个又一个重磅消息砸得她头痛不已。
南方基地不公布向导和哨兵的等级一方面是为免去攀比心,另一方面是怕异种有计划有意识围着一个向导和哨兵攻击,不公布有好也有坏,坏处是,哨兵一旦发生暴动,向导无法根据哨兵的特性进行精神疏导和安抚。
听白淡淡道:“是因为这次黑市爆炸吗?”
夏停:“嗯。”
听白眼神飘向别处:“那还有其他事吗?”
夏停垂眼,盯着听白的脖子:“嗯。”
听白暗暗松了一囗气,还好没提她擅离职守的事,虽然摸不清夏停来的意图,但别追究她的事就行,听白看向别处,忽然,夏停问道:“口渴?”
想起方才被水呛到鼻子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她不由吸了一口气,摇摇头:“不用了,我不渴。”
空气弥漫二人尴尬的气息,听白回想和夏停方才的对话是否有疏漏:“我再想想艾斯博士的建议。”
夏停:“嗯。”
听白只见夏停还是一动不动维持同样姿势,她再次开口:“我有一点累。”
夏停:“嗯。睡吧。”
明显的逐客意思夏停始终听不出来,听白慢慢躺下床,双手盖过白色被子,紧紧闭上眼。
快睡着之际,被子轻轻盖好,冰冷触感拂过额头,她欲想睁眼,但眼皮过于重,就没有睁开眼,任由他去。
一道亲和的光线略过听白的眼皮,她张开手臂,眯着眼看向夏停坐的那处,发现还有人影在,没看清,直接开口:“你怎么还没走啊,在这里待多久了?”
眼前的人眼睛微微睁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才慢慢“嗯”了一声。
听白听不出是谁的声音,哈了一口气,道:“我想喝水。”
眼前的人顿了一下,随后起身,听白枕头垫墙枕住,接过递来的水杯,她抬头道:“谢谢。”
“嗯,水的温度还适应吗?”
刚喝一口水,她被声音呛了几下,眼前的人着急拍了拍她的后背,她抬头彻底看清眼前的人是谁。
“林泽?”听白试探问道。
“嗯,是水的温度过高呛到的?”林泽讲听白扶好,随后又坐回去。
听白捧着水杯:“不是,水的温度很好。”每一次醒来,都会刷新新人物来看她,她只是有些不知所措,还好没有叫错人。
空气又陷入寂静,自从上次在幼儿管理中心见过林泽后就再也没见过了,不知他最近在干什么,但听白也不好直接出口问,太冒昧了,只好转向别处问道:“西明怎么样?”
林泽:“活着。在你隔离的病房。”
听白:“那......”不知西明没有向林泽提起她的朋友,突然间开口会不大好。
林泽看出她想问什么,抿了抿嘴:“你朋友也活着,迁去3区生活。黑市没了。”
听白安心了,思绪飘向别处,对于黑市有无,这不是她能决定的,想起在黑市偶遇克拉尔夫人,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克拉尔夫人,她思考片刻,实验室挂的相框里的照片克拉尔夫人为幼童擦干眼泪的幼童究竟是谁,为何幼儿管理中心有那么多幼童,克拉尔夫人为何选一个哭泣的幼童的照片挂上去,是幼童还有什么特别之处,还是说那幼童是克拉尔夫人的孩子。
林泽一直盯着听白的神色变化多样,眉头微微上挑,听白抬头看了看林泽,他好像是四岁送去幼儿管理中心,据她了解克拉尔夫人任职时间和林泽四岁那年,林泽四岁到幼儿管理中心那年刚好是克拉尔夫人任职的第一年。
听白道:“克拉尔夫人,在你十六岁成年时,一直都有照顾你吗?”
闻言,林泽表情变得有些难看,翘起的二郎腿忽间叉开,缓慢才吐出一句话:“是。但我14岁时已经离开幼儿管理中心。”
“去哪?”听白语气有些激动,微微吓到林泽,她不好意思道:“有些好奇。我记得未满16岁的幼儿一直要待着幼儿管理中心直到满16岁。”
林泽道:“你是在关心我的过去,还是想要知道克拉尔夫人的下落。”
听白脑子宕机一秒,轻声道:“都有吧。”硬是要出个所以然,她是回答不出来的,如果说里面掺杂关心,她能肯定的是,有的。
林泽阖眼片刻,随即扯了扯嘴角:“11岁那年,我体内的哨兵基因觉醒,发疯似到处嘶扯,破坏幼儿管理中心的东西,克拉尔夫人知道后,找了一名向导安抚一下我,我暂时恢复理智。哨兵初次觉醒基因需要面临多重危险,处理不当,会直接发疯,发狂,直到失去理智,变成异种。那时,是克拉尔夫人一直陪伴我左右,像一位知心的姐姐帮助我控制体内哨兵基因,可后来,不知因为什么,我和克拉尔夫人关系降至冰点,再后来,我离开幼儿管理中心,时不时会回来看幼儿管理中心的幼儿。”
时间静静流动在话语中,听白心脏听得有些抽疼抽疼:“那现在,你和克拉尔夫人还有联系吗?”
林泽道:“我打听过,未离职前,她一直住在黑市地下五层里的格子房,当时,我和西明去找她时,黑市不巧发生爆炸。”
也正是那时,她和角恩遇到西明,只是没想到,林泽也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