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时我对事事充满好奇。
如今年华逝去一切了无生趣。
我拥有的尽是无用之物。
最后唯一真实的只有呼吸。
捉住当下的渴望支配着我。
在它逝去前用五感捕捉。”
听白柔声的念一遍,“你们念一遍后,有什么不懂再问。”
底下的幼儿稀稀拉拉,歪歪扭扭终于把一段诗念完,听白听得耳朵在历劫,她假装微笑:“没有不懂的?我们接下来教下一段。”
底下的幼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懵懂模样让听白叹了叹气。
她刚准备念下一段,一道稚嫩童声轻唤,听白的目光从书本上移开,她看向声源处。
女孩穿着幼儿培育中心统一发放橙色的衣裤,头发微微翘起,白炽灯下,为她镀上一层白光,像野外午间的太阳,亮得惹目。
“不用害怕,有什么不懂可以提出来。”听白看着女孩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忍不住轻声引导。
女孩努力回忆她想的问题,吐字清晰,一字一言:“我的基因里有哨兵基因,但我当下没有渴望想实现,那我是不是不用五感去实现我的渴望?”
闻言,听白沉默一会,努力用他们能理解语言去解释:“不是的。基地需要我们,这就是我们渴望的。正如我们后面墙上红色标语‘一切利益为了基地,一切利益为了人类’那样,去渴望把自己贡献给基地。”
女孩似懂非懂点点头,端正手势又一副乖乖模样。
一通解释,听白又念起下一段诗。
“为何要努力发光。
当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发光也是枉然。
我只想擦亮我的灯。
也许能看见自己的影子。
也许。
映在上面。”
课堂上围满幼儿朗诵声,铃声响起,幼儿迫不及防冲出去,听白淡淡看着她们天真烂漫的笑脸,心里泛起涟漪。
合上书本,她抬头注意到教室只有一个女孩,维持上课的姿势,呆呆的垂眼看着桌子。
听白想走过去,但她又想起昨日里,带领听白参观幼儿培育中心的那人,“最后,最重要的一点,不要随便关心哨塔里的幼儿或下课后找他们说话,你和他们只是教育者和受教育者的关系。”
她犹豫半刻,最终还是拿着课本走出教室。
缓缓走开,她还在回想那女孩的神色,是那样落寞,那样孤独,这让她想起自己。
孩童的世界总是乐趣多的稀奇,一张白纸折成的纸飞机都可以让他们乐得不停。
但听白仿佛什么都在游离在外,她对什么事物都不感兴趣,也因如此,她总是一个人坐在小椅上,一个人吃饭。
但那时,白塔里的老师会主动过来找听白聊天,问问她怎么了?
可,哨塔里的老师却不同于白塔,只负责教会他们要学的知识就要好,不会主动找幼儿,甚至还严令禁止老师主动找幼儿。
低头思索许久,听白没留意到她即将撞上向她走来的人。
那人不躲,正面迎来。
扑通一声,她的额头贴到冰凉的,硬硬的东西,思绪回神,她往后退几步,抬眼看去。
只见那人挑了挑眉,用一双饶有兴致的红色眼睛看着,似乎在等待些什么。
听白心里无奈叹了叹气,垂下眼睛:“抱歉。”
话毕,指挥官没有立即给出回应,也没有移动他宝贵的双腿,依旧像一座山立在听白面前。
......
听白试探性开口:“指挥官,您有什么事吗?”
这一次,他动动上下唇,凉凉道:“你在这,做什么?”
听白:“启蒙老师。”
一声嗤笑轻飘飘传来,仿佛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指挥官否定道:“你不适合。”
闻言,听白愣在原地,瞬间化成石雕,风一吹,蒲公英般散开。
对于昨日电梯失控事件,指挥官大方又无私献出他的手臂扶在她,听白十分为之感动,她本想着做些什么或说些什么表达她的谢意,毕竟她昨日只顾着准时报到,一声不吭的走开感到很歉意。
如今看来,完全不用了,不值得!
轻飘飘的否定,让听白只想赶紧走开,远离他。
踏出去一步,一只青筋裸露的大手拦住她的去路,“等等。”指挥官道:“你们夏云园长在不在?带我去找她。”
命令式的口吻,听白心里十分抗拒,但现在她在他手底下工作,不得不低头。
听白沉默带路,一路上,二人保持安全距离。
快到夏云办公室门口时,听白猝不及防的停下来,转头道:“指挥官,夏云园长的办公室已到。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先走了。”
指挥官眼眸微动,简易吐出二字:“敲门。”
......
听白移步向前敲了两声,办公室里的女人抬头,笑道:“是遇到什么事吗?”
她本想开口说指挥官来找您,“夏园长,您好。”被他率先打断。
她往前走几步,让指挥官更好走进办公室,若她站在门口,肯定会与指挥官身碰身的。
“您好!好久不见。今日为何有空来我这?”夏云一边笑着,一边做请坐的姿势。
指挥官道:“过来看看幼儿教育的怎么样。”
夏云笑道:“她们很好。很懂事。”
听着二人侃侃而谈,听白有意观察二人的五官,除有一双相似的红色眼睛,并无其他相似的,看了许久,听白才断她们二人是母子的想法。
聊了许久,夏云扭头笑着对听白:“听白,你还有什么事吗?”
听懂是什么意思,听白道:“没有的园长,我先出去。”
轻轻半掩门,今日的课程听白已经上完了,她打算回宿舍休息,整理自己的向导工作指南,在上面加多一条幼儿教育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