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察觉到哪吒的不对劲,是从他有足足余月不曾出门开始。
虽说太乙真人已出山云游,哪吒又不必像其余阐教子弟般操心封神榜之事,可……
敖丙颇为郁闷地趴在梨花桌上,目光随着哪吒忙碌的身影转来转去。
这一个月来,哪吒恨不得天天挂在他身上,黏人得紧。一开始他还觉得甜蜜,久而久之却是被男人缠得受不了。
再说,哪吒唯爱缠着他做床上那档子事,就算敖丙有法力温养,如今都时不时觉得腰软腿酥。
这几天大抵是他无奈的情绪越发严重,哪吒才慢慢有所收敛。他不知从哪寻来了怪模怪样的花草树木,说是要养在院里。
就连之前在瀛洲扶桑赠他的仙杏,他都千里迢迢跑去,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真从扶桑族中长老处讨来了杏种。
不过这样也好,哪吒不想参与凡事纷争,他们便隐居在这山中府院里,做对无所事事的夫夫。
无由头地,敖丙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从和哪吒成婚后,他便常有类似的感觉。每当他觉得与哪吒在一起很幸福之时,他的心跳就会陡然变快,但不是兴奋欢喜地快,而是……像被蒙在钟鼓里无法呼吸地、恐慌地加快。
每次有这种感觉时,他只能暗中调息压下。他不想让哪吒知道,以免哪吒担心。加之哪吒缠他缠得紧,所以他也一直没有机会再回龙宫,与父王谈一谈。
“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方才还在他视线中摆弄花草的哪吒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敖丙感受到他的气息自背后将自己拢住,轻轻笑了笑,“没什么,看着看着发发呆罢了。”
“若你觉得待在府中无聊,”哪吒试探开口,“不若我带你去别处转转,远离凡世就是。”
敖丙奇怪哪吒不出府,自己倒是真不想外出。许是因为成了婚,哪吒虽能助他度过发//情期,可发//情期漫长,直接地会影响他的状态。故而他时常觉得疲累,甚至不像从前只需要调息,而要深睡才能勉强恢复精力。
思及此,他方才生出的对哪吒久久不出府的疑惑也散去了。
哪吒尊重他爱护他,想必是发觉了他精神不济,才不愿意出府太久,留他一人在府中。
敖丙放松地靠在男人的怀抱中,缓缓道:“总没什么游玩的兴致,只想躲懒了。”
“你发//情期来得晚,又来势汹汹,”哪吒道,“精力削减是正常的。待你熬过这些日子,我们再出去也不迟。”
敖丙便道:“话是如此,可你不能为守着我便也就不出府……我一个人在府中,又不会出什么事。”
“嫌我了?”
哪吒用鼻尖拱了拱青年颈侧,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敖丙敏//感的肤肉处,惹得敖丙不禁躲了躲。
“哪会嫌你,”敖丙哭笑不得,只要是他开口劝哪吒可以多出去,哪吒就会像眼下这样“质问”,“我不想出府,你去为我带些稀奇玩意回来解闷也好。”
这是敖丙新想出来的说辞。他和哪吒认识的时间虽不长,但从敖光和太乙真人口中也能窥得几分哪吒过去的性子。
在他眼中,哪吒虽看似沉静稳重,实则并不是闲的住的主儿。敖丙以为,日日和自己待在深山里,反而会消磨哪吒的意志。
敖丙成婚之前,在东海也是有一官半职的。不过因为他年纪不满,敖光不会让他做过于危险的事,多是处理龙宫内部的事。
可即便这般,敖丙依旧觉得充实不少。他现在是受制发//情期才不喜外出,可哪吒不是的——
他私以为,他和哪吒在很多事上是共通相似的,所以他不愿意看到哪吒为了他而限制自身的行动。
“好,”哪吒说,“明日我去蓬莱瞧瞧,给你带些有趣的东西。”
哪吒愿意松口对敖丙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了,他微微侧过脸,眸光看向埋在自己肩窝的男人身上,突发奇想般,“待我发//情期结束,不如你随我回龙宫,请父王为你举荐吧?”
哪吒双臂精准地覆在青年的手臂上,双手握着敖丙的指节,“举荐?”
“你法力高强,在天庭谋一份差事不是难事,”敖丙眉眼认真地看着他,“届时封神事告一段落,天下已有明主,你我自然也该护一方苍生。”
朝歌西岐之战势必爆发,这是他早知道的。仙神者,都心知肚明事事皆有定数,所以他和哪吒没有被卷进封神,敖丙便理解为,封神事中并没有他和哪吒的命数及际遇。
否则无论是敖光还是太乙真人都不会放纵他俩避世。
“你考虑得长远,”哪吒沉默一会儿说,“但我志不在此,并不想为天庭做事。”
敖丙下意识想起前不久哪吒在温泉中说的话,心惊哪吒竟是当真如此打算,“那也无妨,不若你与我一道在东海做事,未尝不算美差?”
哪吒揉了一把他的乌发,两人不打算出门,所以都随性不曾束发。他道:“那听起来很不错,倒是你可要和父王美言,给我们多留些相伴的时辰。”
……成亲前他怎么没发觉,哪吒是这么黏糊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