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芙瑛累极，侧躺在绒毯上，恍然间已经入梦。

只是梦境还不深，一只恶劣地手掀开她身上的薄毯。

随后便是她的礼服，一层层，如剥开一朵娇艳的木芙蓉。

崔芙瑛自知今晚是如何逃不过了，索性一动不动，随他施为。

燕朔看着躺在绒毯上、皮身子泛着淡淡粉红的女子，喉结重重一滚，本不该褪去银甲耽误时辰，但他还是飞快脱下来。

银甲终究是太冰冷，太挡碍事，他喜欢紧紧贴着她的感觉，温暖、没有隔膜。

见她死死闭着眼睛，柳眉轻轻蹙着，他吸了口气，动作放缓了些，哑声道：“看着我。”

这厮实在霸道，做自己的不就好了，偏要她看他！崔芙瑛心里腹诽，拧着头不愿意理他。

燕朔见状，无奈一笑，只得抬手捏着她的下巴，使得她不得不抬起眼。

目光牢牢锁住她的脸。

看着她闭着眼、咬着唇，从无动于衷、到满面绯红的情态，他心口竟被填得满满当当。

一个月的漂浮在半空中的虚空感，如今像是被什么填满了，他低低喟叹一声，心头忽然掠过一丝荒谬的错觉。

他好像......有点在意她。

结束后，燕朔躺在绒毯上，指腹轻轻描摹女人瘦弱的脊背上。

崔芙瑛很痒，缩了缩身子，冷声催促道：“王爷该启程了。”

一阵夜风吹来，珠帘轻响，透过珠帘和绸幔的缝隙里泄露的月光，他知道早已过了半个时辰。

他快速起身，穿戴好银甲，见女人缩在薄毯里，青丝如瀑，一张小脸还透着情动的红晕，心尖悄然塌陷一块。

燕朔从怀里抽出一枚玉符，放在她枕边，俯身吻了吻她的眼角，轻声道：“等我回来。”

燕朔离开后，崔芙瑛便缓缓睁开眼。

静夜沉沉，快马踏尘的声响不绝于耳，不多时云香与花容掀帘而入，轿撵便又稳稳向前行去。

“你们先出去。”

崔芙瑛不愿她们看见她这副模样，命她们出去，缓缓起身，简单擦拭后，才将他方才留下的玉符放在手中仔细端详。

一枚由明黄丝绦系着的长形金镶玉符，入手温凉，正面刻着篆字 “安”，背面刻着一只威风凛凛的老虎。

一看就是个价格不菲的物件儿。

镶金的部分有轻微划痕，看起来是个旧物。

他为何要给她这种类似护身符的东西，他作为出征的将领，不该好好随身带着吗，何必给她？

礼服繁复，崔芙瑛一个人不好穿戴，便叫云香和花容进来。

终于穿戴好，花容和云香累极，靠在轿撵上睡了过去。

崔芙瑛明明累极，却有点睡不着。

脑海里一会儿闪过周元翊抱住她痛哭的脸，一会儿闪过燕朔临走前轻柔的话语。

摩挲着掌心里的玉符，忽然觉得有些硌人，随后扔在一边，闭上眼睛，逼着自己睡去。

*

燕朔带着轻骑兵昼夜兼程，只三日便赶到了前线阵营。

未及沐浴更衣，甚至连口热茶都没喝，便入了营地，和邵良一起商讨对策。

一直镇守在前线的赵渊，见燕朔终于抵达，心口一松，露出笑意，“将军，您总算来了。”

赵渊是燕朔的副将，一直留守在燕北镇镇守，得飞书令，前往前线应战，他指着墙上的巨幅舆图道：“将军，北狄这回联合的氐族可是个厉害角色。北狄是草原游牧民族，擅长利用草原、荒漠地形，机动灵活。但攻坚能力差，不耐久战。而这氐族生于西北山地，尤擅伏击，耐久战，只是灵活性差。他们优势互补，强悍无敌，将军，属下带来的五千燕北铁骑已损伤三千......”

燕朔：“我在漠北十三年，从未和氐族交手，不过是因为其驻于河谷地带，从未主动侵扰进犯，只是蛰伏多年，被北狄人一挑拨便蠢蠢欲动，露出狼子野心了。”

他冷哼一声道：“雕虫异族，不足为惧。”

邵良略微沉吟，上前一步，“将军，属下有一计。”

燕朔：“说。”

邵良：“北狄和氐族优势互补，强强联合，因此我们就得破了他们的联手局面。如何破面，主要利用地形。不打正面合兵，专打二者衔接处。”

邵良走到舆图前，圈了平原与山地的衔接处——盘山岭。

“我们在盘山岭筑营寨，布置强弩手、投石车，将战场固定在此处，既不让北狄发挥草原机动性，也不让氐族依托纯山地设伏。 ”

燕朔扬眉毛轻笑，“邵先生这一计曰‘分而治之’，妙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