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这样的原因么……?
为什么不告诉她实情?
曜曜想起了什么?
安以素心乱如麻地咬住拇指,兀自摇头否认。
不,曜曜应该没有想起来,不然禁制松动她就会有所感应了。
也就是说,虽然她用一刀切的方式简单粗暴地切断了林曜与咒术世界的联系,但那其实只是表层的疗愈?
属于过去的,名为竹内曜子的苦楚,依旧被困在她的身体深处,哪怕已经遗忘一切,那时不时作祟的隐痛,也足够林曜草木皆兵。
“养好一个孩子实在是太难了……”
安以素双目无神地倒在地上,脑中回想起自己曾经见过的,竹内优与竹内曜子相处的片段。
奇怪了,那个时候看起来明明很简单啊,为什么换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就变得这么复杂了?
如果是竹内优……
她会选择怎么做呢?
“请告诉我您的名字。”
“……谢谢您,安以素大人。”
安以素蓦然睁大眼睛。
——她想起来了!
在于竹内优交流的过程里,她曾隐隐感受到过某人的窥伺,而安以素胆敢以神格做担保,那时的场上,能看到她的便只有竹内优。
她给了竹内优可以看到她的力量。
如非神明许可,人类是不可能看到的。
也就是说……那道窥伺的目光,是被她许可而存在的。
是……未来的她?
尽管对后续发展一头雾水,安以素依旧敏锐地从中闻到了几分离别的味道。
她似乎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但是她并不想那么做。
她做过许多和林曜有关的预案,里面涵盖着所有可能发生的事件,有林曜意外觉醒记忆,想起竹内优,有林曜交到许多朋友,渐渐与她疏远,有林曜最终垂垂老矣,与她死别……
是的,安以素连死别都想到了,但是唯独没有想过生离。
她可是神明啊,是全知全能的神明大人啊。
怎么可能与林曜生离呢?
“如果我们分开了,曜曜会怎么办?”某天,安以素假装不经意地随口问道。
林曜想也没想地摇头:“没有那种可能。”
“假设啦,假设!”安以素心虚地揉了几下怀里的抱枕,找补道,“这是我前段时间冲浪时候刷到的话题。”
“我说的不是暂时的分别喔,我说的是假设我们再也不能见面的那种可能……”
“曜曜会崩溃吗?”
林曜只当她又在胡言乱语,便也随意回复道:“唔……如果确认是我无法改变的情况,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不会喔。”
这下倒是完全出乎安以素的预料了。
“诶诶诶?好无情——”
林曜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是你先假设的,我只是合理推测而已。”
“而且……我只说了不会崩溃,又没说我不会难过。”
“以素难道不会这样吗?”林曜笑道,“我们不是约定过,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会好好生活吗?”
安以素:“……”她完全没有办法接受啊喂!
被带大的孩子反将一军怎么办,在线等,急!
不过……
林曜疑惑地看着安以素:“笑什么?”
心中似有巨石落地,安以素故作老成地点点头,做出一副感动的表情:“只是感觉自己把你养得很好,不错不错,吾心甚慰。”
林曜没忍住露出死鱼眼:“你,养我?”
“这位女士,你似乎没有搞清楚现状。你现在吃的、穿的、用的,全部都是本人辛辛苦苦工作赚来的。”
安以素理直气壮地叉腰:“那你怎么不提我每天给你提供的情绪价值呢?我也很辛苦的好吗?!”
“是是是……您最辛苦了。”
“语气很勉强喔,曜曜。”
“你知道就好。”
林曜的回答无形中给了安以素面对离别的勇气,几番挣扎,她开始着手做起把林曜归还给小世界的准备。
这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暗藏私货地向林曜透露《咒术x战》的主线剧情,让她回去之后不至于一头雾水;悄悄改造林曜的术式,将自己的一部分神识附着在咒术面板上,指引林曜正确使用她的力量。
负面印象转化出来的咒力居然比正向要多?不行不行,改!
曜曜初到咒术界的时候肯定很弱吧,不行不行,她只能接受林曜把别人按在地里捶的结果,那就在体术上面动亿点手脚吧,把信仰之力悄悄拨给林曜一点,确保她只要和人打架就能获得增益!
每当安以素感觉自己做的准备已经足够的时候,即将到来的离别就会让她硬生生停住脚步,左右脑互博地认为她做的还不够多,接着做出更多丧心病狂的补充。
干脆在曜曜的咒力里注入她的意识,这样她每次使用力量自己就都能感受到了,还能悄悄帮她,嗯,她安以素真是个天才。
就这样,咒术界迎来了一位超级武装的天降魔王(那种语气),各种意义上的,魔王。